第214章 请罪反局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他稍作停顿,紧接着沉声补言:“其二,草民出使期间,需得陛下钦赐临时临机处置之权。境外局势瞬息万变、危机四伏,若事事千里传书、坐等王都批复,朝中别有用心之人暗中阻挠、刻意拖延,差事必败无疑。草民需得随机应变、先行处置,事后再全数报备朝廷。”
殿门旁静立的秦和贵闻言眉头微锁,缓缓踏出半步,目光沉沉打量着眼前这名年轻布衣。
他本以为秦照只是胆大妄为、敢闯敢拼,未曾想此人心思缜密、谋算精深,一眼便看透境外交涉的核心要害,精准拿捏住了名分、权限、保障三大关键,既破了苏南的死局算计,又为自己谋好了后路退路。
地砖之上,苏南脸色青白交加、变幻不定,袖中双拳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。
他原本精心设局,想借境外凶险除掉秦照、洗脱自身罪责,万万没料到,秦照不仅识破全盘算计、坦然接下差事,反倒借机顺势而为,当殿向陛下索要公开文书与临机权限,彻底破了他的毒计!
“陛下!此人狂妄自负、野心勃勃,当殿邀权索赏,居心叵测,绝不可轻信、不可重用啊!”苏南急忙连连叩首,高声劝谏,试图阻拦。
“闭嘴。”项洪章淡淡吐出二字,冷意彻骨。
苏南所有话语瞬间卡在喉头,戛然而止,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,心底慌乱惊惧。
项洪章眸光定定落在秦照身上,权衡片刻,沉声定论:“公开凭据、留档封赏,朕可以应允。你若能辅佐吴守福平息境外争端、圆满办结差事、安稳归来,朝廷绝不吝惜封赏,功过尽数公开留痕。但你若办砸差事、败坏邦交,此次宫门滋事之罪、交涉失利之罪,两罪并罚,无人能替你开脱、无人能救你脱身。”
她话音一转,威严划定边界:“至于临机处置之权,仅限外邦交涉、维稳局势所用。事事需留痕记录,归来即刻全数覆命报备,但凡有半分越权擅断、肆意妄为,朕必当场论处、绝不姑息。”
“草民领旨!”秦照当即躬身到底,恭敬领命,神色坦荡无惧。
苏南死死盯着躬身领旨的秦照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满心算计尽数落空,心底又气又恨、又慌又惧。
他本想借境外绝境除掉心腹大患,让秦照埋骨他乡、背负所有罪责,最终却亲手为对方铺就了一条建功立业、名正言顺的晋升坦途。
一旦秦照此番出使成功,便可凭公开文书名正言顺受封进爵、立足朝堂,彻底摆脱布衣赘婿的卑微身份,届时他再想打压针对,便是难如登天。
秦和贵深吸一口气,按了按身上未愈的伤处,看向秦照的目光已然全然改观,带着几分审慎与忌惮。
从前他只当秦照是恃勇逞强、肆意妄为的莽撞之辈,今日御前一见,才知此人胆识、谋略、心性、眼界皆远超常人,进退有度、谋算精准,绝非池中之物。往后朝堂局势、派系博弈,都要重新掂量此人的分量。
大殿侧廊,太子静立窗前,面色冷冽,指节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,眸光沉沉落在秦照身上,心底暗自戒备。
不远处,薛文义垂首静立,眼角余光悄然扫过御案旁刚刚拟写的出使文书,神色晦暗不明,一言不发。
项洪章冷眼扫过殿内众人,神色依旧冰冷肃穆,无半分松弛:“朕今日当殿立规、文武共鉴。”
“出使差事,办砸则两罪并罚、从严论处;办成则按文书记功、依诺封赏,朝廷绝不食言。”
秦照后退半步,再度躬身:“草民谨记圣谕,绝不有误。”
他不求宽宥、不讨私情,唯独要一纸公开留痕的文书凭据,便是彻底堵死了日后朝臣推诿抹功、构陷追责的门路,让苏南一党再无暗下黑手、秋后算账的机会。
项洪章收回目光,转向殿侧侍立的姚守全,语调骤然转厉:“外邦交涉差事已然定局。但今日宫门喧哗、私传消息、搅动舆情之事,尚未了结。”
姚守全浑身骤然一僵,额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,心底警钟大作、慌乱不已。
“今日宫门起事之前,你数次私下奔走,往太子与薛文义处私自递话、散播风声。”项洪章字字锐利,直击要害,“你私下篡改实情、夸大事态、两头讨好,搅乱朝堂视听,究竟安的什么心思?”
姚守全双腿一软,直直跪倒在地,额头紧贴冰凉地砖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满是惶恐求饶:“陛下开恩!老奴只是心系朝局、想为主上分忧,及时传递宫外动静,绝无半分私心、绝不敢刻意搅乱朝堂啊!”
一旁秦照淡然开口,声音清亮,句句属实:“公公刻意避重就轻、隐瞒实情。草民在宫门前所言,句句围绕北戎纵火、使团作乱、火场扣凶的事实,字字皆是实情问责。可公公传递到太子与薛文义耳中的消息,却被刻意篡改,歪曲成草民蓄意聚众、煽动百官、逼宫造势,刻意放大矛盾、挑拨离间。”
姚守全脸色惨白如纸,猛地抬头瞪向秦照,满眼惊惧怨怒。
秦照神色平静,继续追问,步步紧逼:“公公不妨当众说清,你何时前往太子侧廊传话?何时向薛文义递报消息?你口中所谓的喧哗造势,有哪一字、哪一句是草民当日亲口所言?你刻意添油加醋、扭曲事实,究竟是为了讨好权贵、投机邀功?”
一连串诘问落地,姚守全张口结舌、无言以对,额间冷汗肆意流淌,顺着脸颊滴落地砖,心底防线彻底崩塌。
他当日确实为了攀附权贵、博取晋升,刻意夸大宫外动静、扭曲秦照言辞,两头讨好、双向投机,如今被当众逐项揭穿,时序、说辞全然对不上,破绽百出、无可辩驳。
“够了。”项洪章冷然出声,截断所有辩解。
她垂眸俯瞰跪地慌乱的姚守全,眼神冰冷刺骨,无半分怜悯:“两头递话、私改实情、挑拨离间、投机媚上。”
话音落定,她断然下令:“来人,将此人押入内监大牢,彻查今日所有传话、递信之事,逐字核对、逐条查实,但凡有半分欺瞒矫饰,从严论处!”
两名殿前禁军即刻跨步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在地的姚守全。姚守全双腿无力、浑身颤抖,鞋底拖拽过冰冷地砖,留下两道狼狈痕迹,被径直押出大殿,等候查办。
侧廊之下,太子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,随即缓缓松开,神色淡漠依旧,无人察觉其心绪波动。
薛文义依旧垂首静立,默默整理衣袖,神色沉静,全程缄默不语。
阶下的苏南后背惊出一层冷汗,心底寒意蔓延。他不仅没能借境外凶险除掉秦照,反倒亲眼看着依附自己的姚守全被当场拿下、彻查问罪,太子与薛文义亦被此事牵连、卷入风波,自身局势愈发被动凶险。
秦和贵看着姚守全被押离的背影,转头再度看向神色自若、宠辱不惊的秦照,心底感慨万千,上前微微拱手,语气郑重:“秦先生,境外交涉步步凶险、危机四伏。待出使文书核准定稿,还请尽快整装动身,切勿延误时机。”
皇城之外,临街茶楼二层雅间。
苏兰亭凭窗而立,接过下人递来的宫内密报,看完纸上内容,唇角勾起一抹阴冷冷笑。
他无从得知殿内封赏立诺的隐秘约定,只知晓秦照躲过追责定罪,接下了这桩九死一生的境外差事。
“以为接下朝廷差事,便能躲过一劫、保全性命?”苏兰亭捏紧手中密报,眼底杀机暗涌,“境外局势错综复杂、险境丛生,只要他踏出王都城门,半路意外殒命,便是一笔糊涂账,无人能查、无人能究。”
他当即沉声吩咐:“将消息传回阵营,沿途布防、提前备局,伺机而动。”
大殿之内,龙庭肃穆。
姚守全已然被押走候审,秦照出使境外的差事、权责、封赏约定尽数落档定局。
项洪章端坐龙椅,眸光沉敛,再度扫过殿内群臣,一场针对礼制圣所火案、彻查苏南包庇外邦一众党羽的朝堂清算,自此正式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