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宫门串联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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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道另一侧，太子与三王子并肩入朝，身后跟着背负药箱的刘肖，镇守边境的南宫振亦混杂在一众朝臣之中，冷眼旁观这场宫门博弈，神色漠然。

秦照立在宫门内侧空场，全然不顾周遭各色目光，逢入朝官员便高声复述案情、直指要害：“圣所失火，经典蒙尘！苏大人纵容外夷闯下滔天大祸，如今跪地请罪，诸位大人朝会上务必秉公问责、厘清罪责！”

他这般行径，仿若在宫门前招揽观者，硬生生将一桩私下罪责闹成满朝皆知的朝堂公案，把每一位入朝官员都强行卷入这场火案纷争。

苏兰亭急得额头青筋暴起、心火乱窜，数次想要传令守卫拘押喧哗的秦照，却被三王子一道清冷淡漠的眼神扫过，硬生生将所有话语与动作尽数憋回腹中，不敢妄动。

冰冷石阶之上，苏南的身躯剧烈颤抖。

他原本胸有成竹，以为跪地请罪便能逼陛下私下谈判、妥协制衡，将大祸化小、小事化无。万万没想到，秦照全然不给他私了周旋的机会，仅凭寥寥数语，便精准撬动柳修、钱文宽等一众朝臣的利弊算盘，彻底撕碎他的伪装与退路。

待到朝会开启，满朝文武必会顺着秦照铺好的势头群起而攻，死死咬住他的罪责不放。

苏南紧绷的脊背彻底失力，双膝发软发麻，赖以支撑的隐忍与底气，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崩塌。

宫门内侧的喧哗动静穿透殿壁，尽数传入内廷偏殿之中。

内殿侧门旁，一名手握象牙腰牌的内侍掌心骤然收紧。此人正是小宦官，专司内廷传唤、纠察宫规秩序。

小宦官原本奉命出宫传唤秦照入殿，行至石廊之际，恰好撞见秦照当众喧哗、拦截朝臣、非议政事的一幕。

秦照将北戎纵火、圣所被毁、苏南请罪诸事大肆宣扬，闹得人尽皆知，彻底撕破朝堂体面，将苏南的狼狈姿态架于众目睽睽之下。

小宦官眼中骤然亮起一丝算计精光，当即收住脚步，放弃出宫。

他心思通透，深知此刻若是将秦照失礼僭越之举添油加醋上报，既能向陛下表忠心、博取圣心，又能顺势讨好太子与苏妃一党，借此良机谋求晋升，一举多得。

心念既定，他即刻转身快步折返内廷，扑通一声跪伏于御案之前。

此前退出的苏妃，此刻已然随太子重回内廷侍立。

“陛下！”小宦官高声启奏，语气急切，刻意放大事态，“秦照在宫门内侧公然喧哗放肆！拦截入朝重臣，借圣所失火一案肆意造势、妄议朝政，当众羞辱当朝苏大人，引得百官驻足围观、宫前喧哗失序！此人狂妄跋扈、目无君上、全无规矩，恳请陛下下旨，将其严加锁拿、收押治罪，整肃宫规！”

项洪章抬手将茶碗重重按落御案，清脆巨响骤然震彻偏殿。

她面色骤然沉寒，眉眼覆满凛冽怒意，周身龙威骤起，压得满堂死寂。

苏妃与太子对视一眼，各自敛神屏息，默然不语。

小宦官见圣颜震怒，心底暗自窃喜，只当自己揣测圣意无误，秦照此番必定在劫难逃，自己亦可顺势立功升迁。

“他当真逢人便宣扬圣所被毁一案？”项洪章语声极低，寒意彻骨。

“回陛下，句句属实，绝无半分夸大！”小宦官连连叩首，急急补言，“他四处散播言论，直指苏大人纵容使团、罪责难逃，搅得宫前人心浮动、朝局动荡！若不即刻锁拿严惩，宫规威严尽失！”

项洪章冷冷俯瞰跪地邀功的小宦官，眼底掠过一丝漠然讥讽。

她所求的，本就是百官皆知、朝野热议，借文官群体之势逼压苏南。秦照闹得越凶、传得越广，朝会上百官问责之势便越盛，苏南便再无脱身可能。

小宦官鼠目寸光，只看得见秦照失礼僭越的表象，一心谄媚邀功，却全然看不懂这场朝堂博弈的真正杀招。

“既然他有冤情、有话要说，”项洪章面上怒意愈盛，眼神却愈发寒凉通透，“便让他继续说。”

小宦官身形一僵，愕然抬首，满脸困惑错愕。他本以为陛下必会盛怒降罪、即刻拿人，未曾料到圣意截然相反。

“陛下，任由他这般放肆喧哗，恐损宫体威严……”小宦官不死心，仍欲出言劝谏。

项洪章抬手径直打断，语气不容置喙：“守卫原地值守，不得擅动。何时带他入殿，朕自有决断。”

小宦官不敢再违逆圣意，只能俯首应诺，心底却暗自揣测，只当陛下是强忍怒火，稍后必会重重处置秦照。

侧廊之下，大宦官静立旁观，将小宦官自作聪明、谄媚邀功的丑态尽收眼底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嘲笑意。

小宦官自以为步步算计、精准投机，殊不知早已误入死局，彻底错失圣心、惹人厌烦。

项洪章缓缓起身，眸光穿透殿门，落向宫门内外人声嘈杂的通道。

宫外的议论喧哗、争执动静穿透石壁，清晰传入殿中。

“时机已至。”项洪章轻轻整理龙袍衣袖，沉声传旨，“传令，将秦照严密带入内廷问话。”

小宦官闻言瞬间大喜，连忙叩首谢恩，急声请命：“陛下放心！臣即刻亲率执役侍卫，前去将这目无尊卑的狂徒锁拿归案！”

言罢，他连忙起身，便要传唤人手出宫耀武扬威。

未等移步，大宦官已然上前半步，稳稳挡在小宦官身前，身姿不卑不亢。

“大人留殿候旨即可。”大宦官伤势未愈，面色略显苍白，语声却沉稳有力、威仪十足，“陛下要稳妥周全、不出半点差池。拿人之事，杂家亲自去办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抬手示意。殿外候命的执役甲士齐齐躬身领命，整齐列队紧随其后，无一人理会身侧的小宦官。

小宦官僵在原地，一脚悬空、进退两难，脸色青白交加，难堪至极。

他慌忙转头望向龙椅之上的项洪章，妄图求得圣心垂怜，可项洪章只静静端起茶盏，眼皮未曾抬动半分，全然无视他的存在。

后背冷汗瞬间浸透衣衫，小宦官心底轰然塌陷。他此刻才彻底看清，陛下自始至终都未曾信他半句谄言，方才自作聪明的告密邀功，反倒让自己彻底失势、被摒出局。

大宦官领着一众执役甲士，快步穿过长廊通道，直抵宫门内侧。

秦照依旧身姿挺拔、静立廊下，望见前来的大宦官，眸色微动、唇角轻抿，坦然束手，不做半分反抗。

阶下跪地的苏南亲眼目睹这一幕，身躯再度剧烈颤抖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心底最后一丝侥幸，彻底消散殆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