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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2章 宫外双请罪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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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衙大堂尘埃未落,羁押处外的夜色里,另一桩朝堂算计已然悄然铺开。

更深人静,羁押处外两盏老旧石灯悬于檐下,灯火昏黄摇曳,将廊下人影拉得狭长冷寂。

廊檐之下立着一名中年官员,腰束黑锦革带,面色沉肃如霜,正是专司文书核验、朝堂案牍审视的蒋长良。他自怀中抽出一卷早已拟好大半的问责文书,抬手重重掷于石案之上,纸页翻飞,寒意彻人。

侧边窄巷偏弄里,县衙差役正手持文册,逐一核验宋若的羁押交接手续。巷口车马暗影之中,宋阙静立不动,眸色冷沉,默默窥尽此间动向。

蒋长良目光落向身侧年轻后辈,语声冷硬:“借宋若这桩旧案,顺势追责宋阙一脉,定其教导无方、立场不端之罪。此文今夜定稿,明日早朝即刻呈上。”

蒋、宋两派朝堂旧怨深重,这份针对宋阙的问责文书,早在宋若案未定局之前,便已暗中草拟大半,只待时机发难,一击制敌。

那名年轻后辈连忙垂首躬身,接过文书底稿:“下官遵命,必依大人吩咐草拟妥当。”

后辈应声利落,心底却澄澈透亮。朝堂纷争,最先出头逞凶之人,往往最易沦为弃子挡罪。这份问责之文他虽会落笔,却字字务求平淡收敛、无锋无芒,既不正面违逆蒋长良,亦绝不甘做旁人夺权倾轧的刀刃。

他刚铺纸提笔,城南夜空骤然传来一阵喧天呐喊,撕裂沉沉夜色。

礼制圣所上空火光冲天,赤红烈焰瞬间染红半城街巷,灼灼火势轰然碾碎了众人今夜所有的筹谋算计。

一匹快马踏碎长街夜色,差役连滚带爬奔至廊下,气息大乱,声线惊颤:“出事了!北戎使团歹人蓄意作乱,于礼制圣所泼洒引火之物,焚毁藏经阁楼!使团众人还在火场寻衅叫嚣,现已被巡捕司全数扣押!”

蒋长良脸色骤变,原本悬在半空、欲指点文书的手骤然僵住,浑身锐气瞬间凝滞。

偏弄之内,正核对文册的宋若闻声停笔,抬眸望向城南漫天火海。巷口暗影中的宋阙亦敛了眼底沉寂,眉梢微挑,神色微动。

巷角最深的阴影里,秦照静立如故,身形清瘦,神色平澜无波,无人能窥其心思。

望着城南冲天升腾的烟火,那名后辈面色骤变,心底骤然一沉。

他死死盯着漫天火光,心底猛然笃定:此火绝非寻常意外。

身侧后辈瞬间遍体生寒,后背冷汗涔涔而下。他猛然抬头望向巷中隐匿的那道青衫身影,心底骤然一颤,醍醐灌顶。

这是一场精心布局的顺势反制!有人借北戎野心,亲手将使团推至风口浪尖,以一场惊天大火改写全盘局势!

经此一役,宋阙一派彻底脱困,再无旧案追责之忧。而长期暗中笼络、豢养北戎使团的苏南一党,顷刻间被滔天祸事裹挟,坠入绝境。

后辈再无半分迟疑,当即撕毁针对宋阙的问责底稿,废纸飘落满地。他重铺素纸,饱蘸浓墨,落笔如风,字字凌厉,重新草拟奏陈,直指北戎使团纵火作乱、挑衅朝纲的滔天罪责。

夜风浸透衣衫,后背冷汗刺骨,他心中只剩无尽庆幸。万幸今夜未曾贸然站队、助纣为虐,否则便是与秦照彻底结死仇,落得万劫不复之地。

天色微曦,晨光初破。蒋长良已然端坐入朝轿辇之中,借着窗隙透入的微光,反复翻看手中的问责文书。

文书引据《儒学经典》礼制条文,意图借宋若旧案,坐实宋阙立身不正、督导失责的罪名。此前大堂之上,秦照依律据理力争,当众压下他的气焰,令他颜面尽失,这份私怨他耿耿于怀,隐忍至今。只要拖垮宋阙,便能斩断秦照在朝中的依仗,一举扫清心头之恨。

“大人!”轿外随从急促禀报,声音惶急,“昨夜城南礼制圣所大火,乃是北戎使团蓄意纵火!其人当众挑衅作乱,现已被巡捕司拘押待审!”

蒋长良猛地掀开轿帘,眉头紧锁,神色剧变。

礼制圣所焚毁,乃是震动朝野、动摇文礼根基的重案。今日早朝,满朝文武目光必会尽数聚焦此事,宋若一桩寻常旧案、针对宋阙的问责文书,已然微不足道,十日之内,再无机会列为朝堂议事之重。

蒋长良神色数度变幻,转瞬之后,眼底阴霾散去,竟透出几分诡异的亢奋。宋若旧案不过鸡毛蒜皮,北戎使团当众焚毁圣所、挑衅国体,才是送上门的天大功绩!

“折返回府!”蒋长良将怀中问责文书狠狠塞回衣襟,冷声传令,“即刻重拟奏陈,力请严惩北戎使团,本官要抢在所有人之前递上折子!”

旁人遭逢大祸,于他而言,却是借势攀升、抢占先机的绝佳契机。

同一时辰,城池另一端,苏南方才悠悠转醒,正预备如常用过早膳,全然未觉灭顶之灾已然临头。

晨光入室,苏南净手端坐,案前摆着一册崭新的《儒学经典》,书页之上压着几叠地方递来的密帖,皆是往日用来笼络人脉、布设棋局的筹码。

苏兰亭侍立一旁,轻声开口:“叔父,昨夜之计已然落子。北戎使团素来骄横跋扈,咱们借其手搅动风波、打压秦照,此番布局,应当已然奏效。”

身侧苏管事正为其添注温粥,顺势附和:“秦照如今依仗宋阙庇护,气焰愈盛。咱们手握官道人脉,将北戎使团视作可控棋子,徐徐图之,必能撕开破绽,破其依仗。”

苏南端起白瓷粥碗,浅啜一口,神色沉稳自若。他常年借朝中势力庇护北戎使团,又以使团为刃搅动朝堂制衡,自以为棋局周密、尽在掌控,万无一失。

忽然,门外下人连滚带爬闯入厅堂,双膝跪地,面色惨白,语声崩裂:“老爷!大祸临头!昨夜北戎使团,一把火烧了城南礼制圣所!”

“哐当——”

清脆碎裂声骤然响起,苏南手中瓷碗脱手坠落,摔得四分五裂,温热粥汤泼满整桌,濡湿了案上典籍密帖。

苏兰亭手中筷子骤然落地,僵在原地,面如死灰。苏管事更是浑身僵硬,瞳孔骤缩,彻底失神。

焚毁礼制圣所,亵渎文礼祖制,挑衅国朝根基,乃是触碰到皇权底线的滔天大祸!

刺骨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,苏南瞬间洞悉全盘真相。这绝非使团失控的意外,而是有人顺水推舟、借势反制,硬生生将北戎使团推上死路,顺带将他这株常年豢养外夷、暗弄权术的朝堂老树,连根撼动,逼入绝境!

“秦照……”苏南牙关紧咬,手背青筋暴起,眼底惊怒、忌惮交织,五味杂陈。

苏兰亭已然乱了方寸,惶急开口:“叔父!此事惊天,朝廷一旦彻查,我等该如何脱身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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