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违禁文稿定局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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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局势本就该变。”秦照凝望着远处熊熊火光，语气冷静条理分明，“北戎使团滞留城中半月，一直苦于无由制造事端、搅动时局。今夜这场大火，便是他们借机发难的最好契机。”
项争瞳孔骤缩，死死盯住眼前看似孱弱的青年，语声震颤：“圣所深夜起火，是你刻意递出线索，引北戎人动手？”
“他们渴求搅乱时局的筹码，我便顺水推舟，将消息送入其驻地后院。”秦照从容掸去袖口微尘，“圣所失火，全城官兵、衙役尽数奔赴火场救火、值守维稳。易守海需应对郡府追责，苏管事背后的人脉链条亦会被大火牵连核查。”
他眸光清冷，一语道破关键：“此刻谁敢聚众围堵、寻衅滋事，便是趁乱作乱、私通外夷，等同于北戎同党，自取死路。他们精心布设的天明杀局，已然不攻自破。”
项争立在原地，扶着腰佩的指尖微微发颤。他终于看清，这看似病弱的青年，竟以一场惊天祸局，硬生生逆转全盘劣势，手段狠绝，眼界远超常人。
“暂且压住危机远远不够。”秦照收回远眺的目光，神色愈发冷冽，“若不彻底斩断乔宇翻盘的根基，待大火平息、风波暂歇，他们依旧会卷土重来，恶意构陷。”
项争蹙眉颔首：“圣所失火，郡府明日必派员严查追责。可乔宇手握代售门路，只要根基未毁，便能唆使城中无聊文人再造流言，将污名再度扣回宋若身上。”
“我便断了她所有发声翻盘的机会。”秦照又是一声轻咳，眸底精光暗闪。
巷口阴影之中，一道粗壮身影缓步走出，身着灰色短打，手提两盏未燃的羊角灯，正是常在县衙周边奔走办事的大炎帝国皇帝。他目光锐利，快速扫过四周，确认无异常后躬身待命。
秦照低声询问：“乔宇双女安置妥当？”
“已然安置稳妥。”大炎帝国皇帝压低声线回话，“方才给幼女喂了温水，小的还在安睡。小人已备妥干净马车，连夜将二人送至城西宋老夫子别院，里外皆有专人值守看护，乔宇余党绝无靠近可能，分毫损伤不了二位姑娘。”
“办得甚好。”秦照微微颔首。
大炎帝国皇帝躬身告退，重归巷中暗影。
此时，伫立一旁等候多时的项云跨步上前，从怀中取出一册糙纸严密包裹的薄册，递至身前：“你命我搜查的后仓，果然搜出重大证据。乔宇依仗苏管事暗中庇护，借代售门路私囤禁物，藏有大量违禁文稿，胆大妄为，全然不惧律法。”
项争垂眸看了一眼，沉声提醒：“易守海在此地根基深厚、关系盘杂，此物若是送入县衙，必会被他当场截留销毁，查无可证。”
“我从未打算交于易守海。”秦照唇角微抿，眼底闪过一丝笃定，“城中现居上级巡查官吴梦儿，专管各县文墨风化、典籍规制，执掌文风稽查之权。此人最重礼法规矩，素来疏离地方官吏，性情刚正，最厌私藏违禁文稿、败坏世风之举。”
“上级巡查体系独立于地方官府，不受易守海制衡拉拢。”秦照将证物转交项云，“你连夜携此物面见吴梦儿大人。一旦触发巡查追责，这批违禁文稿，便是锁死乔宇的必死罪证。”
项云郑重收好证物，沉声道：“我即刻前往。”
项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，低声感慨：“你这一步，是借朝廷规制、上级律法，彻底断了她所有后路，不留半分生机。”
秦照再度望向天边赤红火光，神色平静无波，静待尘埃落定。
夜色将阑，项云连夜赶赴客栈，推门入内，将糙纸包裹的册本重重置于桌案之上。
吴梦儿抬眸看来，神色肃穆。
“吴大人。”项云落座直言，“乔宇借商铺代售之名，私设仓库，囤积大量违禁文稿。大人执掌一方文墨风化，还请查验此物。”
吴梦儿伸手拆开封纸，翻阅数页，脸色瞬间寒霜覆面。册中文字悖礼乱规，尽数是朝廷明令封禁、严禁市井流传的违禁内容，桩桩件件，皆是重罪。
“此物从何而来？”吴梦儿合上册本，语气冷厉。
“出自乔宇私藏后仓。”项云压低声音，“经连夜清点，共计二百七十册，无一遗漏，全数封存原处。”
吴梦儿当即起身，紧束衣袍革带，即刻传令巡检差役，连夜奔赴私仓，将二百七十册违禁文稿尽数查封装箱，牢牢钉死罪证。
天色微熹，晨光破晓。县衙大堂之外早已围满围观百姓，人声寂寂，气氛紧绷。
堂侧伫立着一位身着暗紫绸衫的妇人，手持木质念珠，神色冷淡，正是顾家执掌族中账册人事的长辈袁冥。她冷眼旁观堂中局势，心底只当秦照连日行事张扬，此番必是惹下滔天祸事，难以收场。
廊柱阴影处，苏管事缩身藏匿，频频往后牢方向张望，神色焦灼不安。乔宇被差役押出牢狱之时，口中依旧喃喃念叨着苏管事许诺的差事，满心执念，未曾醒悟。
急促沉稳的脚步声打破满堂沉寂。吴梦儿手持连夜草拟的巡查文书，大步踏入大堂，身后差役抬着两只沉甸甸的木箱，箱中正是查抄的违禁文稿。
项洪章端坐正堂高位，接过文书与证物，指尖快速翻阅核验，无需半分斟酌问询，即刻定论。
“乔宇借经商之名，私囤违禁文稿，败坏文风礼制，触犯朝廷重罪，证据确凿。”项洪章将文书重重落于案上，声震满堂，“严查乔宇阖家罪责，查封所有关联商铺仓储，但凡涉案牵连之人，一律彻查到底，绝不姑息！”
乔宇双腿一软，轰然跪倒在地，面如死灰，浑身僵冷。
苏管事额头冷汗涔涔，趁着众人目光齐聚堂中案犯，悄悄往后退步，藏头缩颈，不敢出声辩驳，唯恐被牵连入案。
袁冥捻动念珠的指尖骤然一紧，眼底满是震惊。她原以为秦照势单力薄、无依无靠，仅凭一己之力难翻定局，未曾想他竟借力上级巡查铁律，直击要害，将乔宇赖以翻盘的根基连根拔起，彻底覆灭。
秦照低低咳了一声，抬手轻护身侧的宋若，二人一同退至偏廊。他神色淡然，静看堂中尘埃落定。
乔宇一脉彻底倾覆，所有针对宋若的污名旧案，自此彻底盖棺定论，再无翻案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