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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4章 双喜临门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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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都临时居所,木阶轻响。

秦照缓步拾级而上,踏上二楼廊道。

屋檐之下,徐守林按刀静立门柱旁,身姿挺拔如松,周身气息尽数收敛。走廊拐角,李凤侧身肃立,目光警觉扫视四方,牢牢守住楼宇要道。

二人听见身后脚步声,同时转头回望,见是秦照归来,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。

秦照抬手微微颔首,语气沉稳有度:“你们在外严守,不许任何生面孔靠近楼宇半步。”

“属下遵命。”徐守林低声应诺,上前抬手,轻轻拉开屋门。

屋内灯火温软,静谧安然。

宋若立于桌旁,刚沏好一杯热茶,袅袅热气升腾而起。她抬眸细细打量秦照面色,见他神色平淡,却裹挟着一身深夜露寒,轻声开口问询。

“今夜入宫觐见,可还顺利?宫里应当没有生出什么岔子吧?”

秦照从容落座,端起茶盏浅抿一口。温热茶水入喉,驱散满身寒凉,他语气淡然,字字笃定。

“无碍,死不了。项洪章极善帝王制衡、深谙人心算计,若他当真对我动了杀心,方才宫门之前,便是最适合立威定罪、拿捏朝野舆论的绝佳时机,他绝不会轻易放过。”

“既然他最终放我安然归府,便足以证明,他眼下绝不会对我下死手。”

宋若稍稍松了口气,轻轻抚平裙摆落座,眉眼微缓:“如此说来,我们眼下暂且安全?”

“只要安分守己、不贸然妄动,安稳底线无虞。”秦照放下茶盏,指尖轻叩桌面,条理清晰地剖析局势,“但项洪章不会白白赠予我王宫觐见之权,这份殊荣,从来都是烫手的陷阱。”

“后续他下发的封赏文书,必定沿用我昔日边关旧号,以一个有名无实、尴尬悬空的封赏名分刻意设局,逼迫宋阙一党被动接招。宋阙一旦被逼至绝境、走投无路,必然会转头攀附外部权势,以求自保立足。”

宋若认真记下其中利害,抬眸追问:“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布局?静待局势自行变化吗?”

秦照悠然靠向椅背,神色松弛,胸有成竹:“不必急着出手。先理清各方势力脉络,静静等候,看谁最先沉不住气,主动跳出来撞入局中。”

话音落罢,他伸手取过桌旁一张干净白纸,提笔蘸墨,墨汁落纸,落笔利落干脆。

“项洪章想用虚名封赏将我架在炉火上炙烤,这份吃力不讨好、惹人非议的空名,我断然不会承接。”

笔尖微微一顿,他继续落笔书写,字字清晰,布局深远。

“再者便是苏南的旧怨。仅仅扳倒诛杀他远远不够,需顺势扶持林正远上位。林正远如今势单力薄、根基尚浅,无法独撑大局,却恰好适合做我们手中的棋局支点,撬动各方势力平衡。”

宋若端坐对面,轻声发问:“可我们眼下根基未稳,何处能寻得可靠庇护,挡下朝堂明面的滔天压力?”

秦照落笔落下最后一字,纸上赫然浮现“项云公主”三字。

“项云公主。”

他缓缓拆解利弊,目光透彻清明:“她是当朝身份尊贵的公主,性子急躁、极好颜面,最是受不得半点轻视怠慢。借她的身份地位破局,既能稳稳挡下朝堂高压制衡,又无需担心被人情世故裹挟牵制,恰到好处、最为合适。”

宋若面露疑惑:“她身居高位、身份尊贵,凭什么甘愿出手相助我们?”

秦照随手搁下笔,唇角勾起一抹深谙算计的淡笑:“我此前在王都大道刻意放出的挑衅言语,从来都不是无的放矢。再加如今满城热议、人人催更的断更话本,早已给她布下了死死的钩子。”

“她心性浮躁、执念甚深,一心盼着话本续稿大纲,用不了多久,便会按捺不住,亲自带人登门,主动落入我布下的局中。”

宋若瞬间恍然醒悟。原来秦照早在入城之初,便步步为营、预埋伏笔,只待对方气急败坏,主动咬钩入局。

秦照将写好的纸面平放案上,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。

他在市井布下的棋局悄然落地,而深宫之内的帝王决断,也在同一深夜悄然敲定。

……

王宫深夜,长廊幽深,烛火昏黄摇曳,映得殿内光影斑驳、明暗交错。

贺崇身戴沉重木枷铁锁,步履蹒跚,一步步走出内殿,朝着阴湿冷寂的羁押大狱缓缓折返。铁链拖拽石阶的叮当脆响,连绵不绝,打破了深宫彻夜的静谧。

廊柱之侧,宋阙静立暗处,手扶腰间长剑,微微侧身避让,目光沉沉,默默看着这名戴枷老臣缓缓远去,心底思绪晦暗难辨。

内殿御案之前,项洪章抬手取过一卷绫锦文书,锦缎华贵,墨迹崭新,正是他连夜拟定完毕的封赏圣谕。

此前贺崇所言句句戳中要害——秦照若是刻意藏锋敛锐、隐匿自身心思,朝堂只会日夜猜忌、不容他立足。如今秦照将私人恩怨、心中算计尽数摆上台面,坦荡露拙,反倒打消了帝王心底最深的忌惮。

项洪章指尖轻轻摩挲纸面,眸光冷冽深沉。

文书之上,落笔皆是秦照昔日的边关旧号。这份名号在边境战功赫赫、分量极重,可置于国都朝堂,却是无职无权、空洞虚浮,硬生生造就出一份尴尬至极的封赏名分。

用这份不上不下、亦褒亦绊的虚名,试探敲打宋阙一派,最能逼其显露底牌、暴露私心。

项洪章缓缓合上绫锦文书,冷声吩咐道:“后日早朝,将此道旨意颁告各府。朕倒要看看,宋阙此番,敢不敢接下这份殊荣。”

贴身侍女垂首躬身,双手恭敬捧起文书,轻步退离大殿。

夜色愈发浓稠,深宫灯火彻夜不熄,朝野暗流已然汹涌涌动。

……

同一深夜,国都临时居所二楼。

灯芯轻轻爆开一点细碎火花,噼啪微响,驱散些许屋内沉寂。

秦照抬手推开半扇窗缝,微凉夜风灌入屋内,吹散案前墨气,让人神智愈发清明。

宋若手持铜剪,细细拨亮灯芯,暖光骤然铺满堂屋。她转头看向窗边的秦照,轻声发问。

“若是这两日朝廷封赏公文下发,我们当真全然不避,坦然受之?”

秦照回身落坐,指尖轻轻弹了弹桌面白纸,语气笃定从容。

“这份文书内藏陷阱、明暗算计,何人承接、何时下发、波及谁家,我们早已尽数算清。项洪章想借虚名试探宋阙的深浅底线,我们只需稳坐钓鱼台,静待项云公主气急败坏上门即可。”

宋若心头大石稍稍落地,将铜剪细心收回匣中。

她刚收拾妥当,便从身旁布包中取出一叠书铺加急书信,轻轻搁在案上,无奈轻叹一声。

“比起朝堂之上的明枪暗箭,我如今反倒更怕市井间的催稿之人。”

秦照闻言微微挑眉,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笑意:“如今连学子们也上门催更了?”

“何止是普通学子。”宋若轻轻按着额角,满脸无奈,“就连国都官学那群终日张口圣贤、闭口礼法的生员,如今也为这本话本争得面红耳赤。”

“书铺掌柜今早特意遣人来报,我们那本《名声》刊印成册后,销量一路暴涨,早已碾压店内所有旧作。如今满城传言,都认定此书是官学隐世才女所作,硬生生将这份盛名扣在我头上。”

秦照望着她无可奈何的模样,唇角笑意渐浓。

此书本是他口述布局、宋若执笔誊写而成。宋若字迹工整秀气、清雅温婉,笔下故事却锋芒毕露、字字辛辣,反差极强。他早前特意在文中暗藏玄机,改写关键字句,将往年朝野旧事隐晦影射其中,刻意埋下诸多伏笔。

当初不过是顺手为宋若扬名,未曾想如今竟在国都掀起这般浩大声势。

“这般扬名立万,不好吗?如今你在国都官学,也算声名鹊起、无人不知。”秦照端起茶盏,悠然笑道。

“哪有这般轻易。”宋若苦笑着摇头,“那群读书人最是虚伪,嘴上鄙夷此书俚俗浅白、难登大雅,私下却疯狂争抢抄本,书页都被翻得卷边发皱。”

“如今话本卡在最精彩的关键处骤然断更,名气越大,催更的怒火便越盛。书商一日三度登门催促,催稿的红纸几乎要贴满门柱,我实在难以应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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