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直言复仇(1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王宫御书房内,明黄烛火摇曳不定,映得满室庄严肃穆。
项洪章端坐御案之后,随手将刚送入的密奏撂在案上,纸面震颤,透着无声的怒意。
阶下肃立着一名中年官员,身着紫绫宫袍,腰悬鎏金内廷腰牌,气度规整,神色恭谨。此人正是内廷专司稽查外臣言行、监察来使举止的掌事官大宦官。
大宦官上前半步,双手高捧密折,躬身恭敬呈上。
“回陛下,秦照一行人一过边界河界,便即刻整顿队伍,勒令宋氏武士与天云会顶尖高手列成森严长阵,行军张扬,刻意造势。”
“沿途每经一处官驿驻留休整,他皆命随行护卫亮出鞘刃、展露兵威,仪仗声势浩大,动静惊动沿途官吏百姓,刻意彰显威势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沉稳身影自侧廊缓步入殿,一身朝服规整,躬身抱拳行礼。此人正是朝中重臣项武。
“陛下,此子此番行径,哪里是入京述职、听候册封,分明是自持有功,公然向朝廷耀武扬威。”项武语气凝重,字字铿锵,“更有探子来报,他兵临宫门之前,曾当众直指帝都城楼,言道高墙重城亦拦不住有心之人。”
“此等狂悖妄言,轻慢朝堂、藐视礼制,更是对陛下待定封爵旨意的公然挑衅!”
项洪章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案角那份尚未落笔用印的封爵文书,纸面鎏金熠熠,衬得他面色愈发沉冷,周身气压骤然压低。
“此话,当真是他亲口所言?”
大宦官垂首俯身,语气笃定无半分虚浮:“微臣不敢欺瞒陛下。秦照沿途所有言行、一举一动,皆有巡查暗役全程记录,句句属实,并无半分夸大。”
项武再度上前一步,恳切进言:“陛下,秦照年少得志、恃功轻狂,若不借机压制其嚣张气焰,待他日受封得地、手握实权,必定愈发骄纵,届时朝廷再想管束,便是难如登天。”
项洪章缓缓收回指尖,眸光冷冽,不带半分温度,淡淡出声。
“传朕旨意,令其在宫外候旨,静静等候。”
大宦官俯首领命,随即又上前半步,递上另一本密报折子,低声补禀。
“陛下,另有一事需据实禀报。秦照入城途经王都御道时,恰逢宗室亲贵马队疾驰而过。御道乃王族专属,依规外臣当避让恭立,可他非但未曾退避,反倒当众直言,讥讽宗室子弟骑术粗陋、毫无本事,不过倚仗祖辈荫蔽,方能在京城横行招摇。”
此言落下,御书房内瞬间死寂。
项洪章落在御案上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泛出青白。
那队马背上的宗室子弟,是他心中常年亏欠的至亲。此人平日纵有小过,他也多番包容偏袒,向来不许朝野内外任何人置喙非议、分毫折辱。秦照当街直言讥讽,无疑是狠狠戳中了他最深的忌讳与软肋。
“他竟敢当街当众辱及宗室?”项洪章的声音冷了数分,裹挟着凛冽威压。
“回陛下,巡查差役全程在场,原话一字未改,尽数记录在案。”大宦官低声回禀。
项武神色愈发凝重,抱拳厉声道:“陛下!秦照此举,已是公然藐视王族、目无君上!若不严惩立威,朝廷纲纪荡然无存,皇家威严何在!”
满殿沉寂,风雨欲来。
项洪章面色阴沉如水,胸中怒火翻涌,却又强行按捺下去,紧握的指尖缓缓松开。他深谙帝王制衡之道,强行拿人问罪,反倒落人口实,成全了秦照恃功受屈的名头。
“即刻将他带去宫外候见偏厅软禁。”项洪章冷声下令,语气不容置喙,“不许供给茶水、不许递送口粮,严禁任何宫人侍卫与其交谈接触。朕倒要看看,这一身傲骨的少年功臣,能在冷寂空厅之中熬上多久。”
“微臣遵旨。”大宦官躬身领命,悄然退离大殿。
城东王宫候见偏厅,狭小逼仄,门窗紧闭,密不透风。
屋内无火无灯,寒气顺着门缝丝丝缕缕灌入,满室阴冷萧瑟。
秦照独自端坐靠墙硬木长椅,双手交叠置于膝头,脊背挺直,神色平静无波,不见半分焦躁惶恐,仿佛全然不受周遭苦寒处境影响。
王宫候见之地,向来是内廷拿捏外臣的规矩场。但凡官员等候召见,若想求取火盆取暖、打探圣意动向,必要奉上例定银两,对当值内侍躬身示好,方能得些许体恤。
一名年轻小监推门而入,上下打量着端坐不动的秦照,眼底带着几分轻视拿捏,语气傲慢。
“秦大人,这候见的苦,寻常人可熬不住。识时务的,早早低头行礼、奉上规矩,便能少受许多罪。”
秦照端坐未动,连眼皮都未曾抬起,声音平淡却字字硬朗:“朝廷礼制,唯臣拜君。你身为宫内内侍,尚未有资格受朝臣一跪。”
小监见他分文不掏、不肯低头,还当众顶撞,脸色瞬间铁青。他不再多言,冷哼一声转身出门,反手扣死门栓,刻意连半分取暖的火盆都未曾留下。
天色彻底沉黑,夜幕笼罩整座王宫。
偏厅之内漆黑一片,无半点灯火,凛冽夜风不断从门缝灌入,刺骨寒意浸透四肢百骸。秦照久坐不动,手脚渐渐冻得发麻,腹中也早已空空如也、饥肠辘辘。
可他始终端坐如松,神色沉稳,任凭寒苦加身,心底依旧清明,默默推演着今夜觐见的每一步对策、每一句说辞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忽然传来密集规整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声势肃穆。
厚重木门被缓缓推开,数盏明亮宫灯高悬而入,暖光刺破满室黑暗。
项洪章身着明黄盘龙帝袍,锦缎流光,纹路威严,立于灯火之下,周身裹挟着俯瞰众生的帝王威压,步步踏入偏厅,冷眸沉沉,直视角落之中的秦照。
秦照见状,未有半分迟疑,即刻离座起身,端端正正行君臣大礼,俯身叩拜在地。
“微臣秦照,叩见陛下。”
俯首叩拜、抬眸起身的刹那,秦照目光微掠,精准捕捉到诸多细节。
项洪章宽大的袍袖微不可察地骤然收紧,眸光锐利如刀,审视意味十足。这一刻,秦照心中了然,这位帝王心性深沉、多疑善断,远比外界传闻更为难测,今夜每一句言辞,都需步步谨慎、拿捏分寸。
项洪章立于灯影高处,居高临下,冷冷俯瞰阶下俯首的少年,声音清冷如寒玉,不带半分温情。
“你在边境立下战功,执掌一方重地,麾下聚拢数千兵马势力。”
“如今入京面圣,你心底究竟想要什么?又打算将手中势力、朝堂触手,伸向何处?”
句句直击要害,满是试探与制衡。
秦照眸光微敛,余光扫过两侧肃立、手握刀柄的王宫近侍,神色坦然。
“微臣接下来所求之事,牵扯颇深、事关隐秘。”他微微拱手,语气恳切,“恳请陛下屏退左右,容微臣单独密奏。”
项洪章闻言,当即冷嗤一声,威压骤盛。
“此殿之内,皆是朕的心腹近臣、可信之人。有话便当众直言。”
“若是言辞有半分虚妄、半句僭越,今夜,你便再也走不出这扇宫门。”
威压扑面,杀机暗藏。
可秦照闻言,面上无半分慌乱惧色,心神愈发沉稳坦荡。
“既然陛下命微臣当众直言,那微臣便不再避讳,据实禀奏。”
他抬眸直视上方帝王,目光澄澈坚定,字字铿锵落地。
“微臣拼死拿下边境重地、千里奔赴国都,不求封爵、不求赐地、不求权位,唯求一件事——苏南的性命。”
此言一出,满殿骤然死寂。
门边肃立的王宫近侍神色剧变,手掌瞬间死死握紧腰间刀柄,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。
项洪章眼底寒光暴涨,上前一步,帝威凛冽,厉声呵斥。
“放肆!苏南乃是朝廷在册命官、当朝朝臣!你竟敢当着朕的面,公然扬言要屠戮朝堂命官?当真以为朕不敢将你就地正法!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