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双喜临门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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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将《名声》手稿轻轻推至秦照面前，眼底带着几分求助之意。
“后续大纲你迟迟未定，我不敢随意改动你的布局、乱续剧情，只能死死压着书商，硬着头皮拖延时日。”
此刻的宋若，已然被推至市井舆论的最前沿。满城之人一边诟病话本俗陋，一边疯魔追更，积攒的所有期待与怒意，尽数落在这本断更之作上。
秦照指尖轻敲手稿纸页，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算计。
宋若的名气越是轰动满城，项云公主被断更之苦折磨得便越是焦躁，上钩登门，不过朝夕之间。
……
市井风声涌动，早已悄然传入高门深院的公主府。
公主府后宅内堂，一声清脆炸裂的响动划破静谧。
精致茶盏狠狠砸落在地，碎裂成片，茶水四溅。
项云公主怒目圆睁，抬手将案上几本旧话本撕扯开来，狠狠掷于脚下，厉声怒骂。
“一堆庸俗糟粕，也配刊印售卖？我要的是《名声》续稿！书铺众人是死绝了吗？！”
管事连忙缩着脖子上前，弯腰捡拾碎瓷残页，满头冷汗，惶恐劝解。
“公主息怒。书铺掌柜回话，那位执笔的才女死死压着后续大纲不肯放出，如今满城学子围堵书铺，日日讨要说法，场面早已失控。”
“旁人急，我更急！”项云公主一掌狠狠拍在紫檀木案上，震得满案茶水翻腾四溅。
下首木椅上，前户部尚书之子正端盏饮茶，被这骤然威势吓得手一抖，连忙缩脚屏息，垂首不敢抬头。他年少时因一句轻狂妄言得罪高门贵女，被借家法重罚，名声尽毁，此后便常年混迹各勋贵府中讨生活，最是谨小慎微、畏权畏势。
此刻项云公主盛怒，他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门外，一名灰衫门客轻步入内，躬身行礼。此人正是六王子项璟，暗中替公主府打探市井风声、街巷动静。
“公主，小人刚从街市归来。那执笔姑娘未曾露面多说，倒是她府中那位秦照，言语张狂，极是放肆。”
项云公主眉头紧锁，面色不耐：“一个寄人篱下的寒门客，能吐出什么像样的话？”
“秦照于王都御道之上当众放言，言我公主府空有皇室虚名，府中之人尽是看不懂好文的粗鄙庸人。”六王子项璟俯身低声，刻意添火挑拨，“他还狂妄宣称，公主若是真心渴求续稿大纲，便亲自去他临时居所登门求取。若是没这份胆量，便终生别想见到后续文稿。”
此言落下，满堂气压骤降，寒意骤生。
项云公主面色瞬间阴沉如水，眼底怒火翻涌不止。
六王子项璟再度上前半步，声音压得更低，继续挑拨：“小人还听闻，此秦照手握王宫专属觐见权，近来狂妄至极、目中无人。昔日朝野规矩森严，一人失言便会重罚加身，可如今区区一介寒门客臣，也敢当众折辱公主颜面、轻辱皇室！”
“他竟敢拿觐见权压我？！”
项云公主豁然起身，怒指门外，厉声咆哮：“区区寒门客臣，也敢当街辱我皇室公主、欺我府中无人！还敢勒令我亲自上门求他？简直狂妄至极、不知死活！”
管事连忙上前劝阻：“公主，不如我们再遣人施压书铺，逼其交出大纲……”
“施压无用！”项云公主一把甩开管事，怒声喝道，“传令府中女骑士群，备齐器械随我出门！今夜我亲自登门，倒要看看这姓秦的，究竟有几颗胆子，皮肉有多硬！”
……
此时，临时居所二楼窗前。
秦照抬手轻轻弹去袖角沾染的细碎墨痕，静静立在窗前。
街角之外，隐隐传来阵阵马蹄声响，由远及近，愈发清晰，裹挟着汹汹来势。
精心布设的猎物，已然如期奔袭而来。
未等楼下人马登门砸门，身后房门忽然传来两声轻柔叩响。
小环轻步走入屋内，脸色微微发白，步履轻柔迟缓，眉眼间藏着几分忐忑不安。
秦照闻声转身，见她神色异样，温声发问：“怎么了？瞧你这般失魂落魄，可是出了什么事？”
小环紧咬下唇，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，犹豫片刻，终于压着嗓音，轻声开口。
“姑爷，有件事我本想稳住心绪再告诉你。方才我悄悄请了隔壁街两位郎中问诊，他们说法一致……我有身孕了。”
秦照闻言微微一怔：“有了什么？”
“是孕信。”小环抬眸望向他，眼底泛红，带着几分忐忑与期许，“算着时日，已有近三月光景了。”
嗡的一声。
秦照脑中骤然一空，转瞬，一股滚烫狂喜直冲心口，席卷全身四肢百骸。
他快步上前，稳稳扶住小环双肩，眼神滚烫，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：“当真？诊得可准？”
“两位郎中皆是老城名医，说法分毫不差，绝不会有误。”小环见他满心欢喜，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，眼眶愈发湿润。
秦照深深吸了一口气，竭力压下心底翻涌的狂喜，嘴角笑意却始终无法收敛。
细细算来，时日恰好是一行人初离县城、奔赴边境之时。
惊喜之余，他思绪飞速运转，瞬间理清利弊。如今身在国都风波中心，朝堂暗流汹涌、危机四伏，纵然手握觐见权能暂时稳住局势，可小环身怀身孕，吃食起居、安防护卫、出入行踪，所有规矩都需重新规整，万不可有半分差池。
正当他欲细问调养事宜之时，楼下骤然传来急促脚步声，踏得楼梯咯吱作响，急促慌乱。
徐守林推门而入，手扶腰间佩刀，气息微促，语速极快。
“秦公子！楼下街口突然来了大批人马，将整栋楼宇团团围住了！”
二楼窗下的巷口之中，十余名女子身着赫色劲装，腰佩制式硬牌、手按腰间长刀，正是公主府专属的项云女骑士群。众人个个神色凶悍、气场凛冽，死死堵住居所正门，彻底封锁所有出入出路。
大马之上，项云公主昂首怒立，抬手指着二楼窗棂，当众破口怒骂，声势嚣张跋扈。
“领头的正是项云公主！”徐守林低声急报，“她亲率府中精锐女骑士围堵门口，扬言要公子当面交出话本续稿，否则今夜便直接拆了整栋楼宇！”
秦照透过窗缝淡淡一瞥，眼底方才的滚烫狂喜，瞬间沉淀为深沉冷静的算计锋芒。
一瞬之间，两桩喜事接踵而至。
小环身怀身孕，是天赐第一喜。
项云公主心性急躁、不堪一激，果然气急败坏登门入局，主动送来最趁手的朝堂护盾，是他谋划已久的第二喜。
“倒是巧得很，一桩桩接踵而至，片刻不让人清闲。”
秦照从容整理袖口，转头看向小环，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。
“你即刻进内屋歇息，锁紧房门，无论外头闹出多大动静，都切勿出声、切勿外出，外头一切风波，由我来应对。”
“嗯。”小环乖巧应声，依言快步走入内室，落锁安坐。
秦照抬手朝徐守林示意，语气沉稳淡然。
“随我下楼。人家带着这般大排场登门送礼，盛情难却，我们万万不可冷落了贵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