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抉择独立归属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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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照走下城楼,府署前厅早已堆满各式贺礼,琳琅满目。徐守林捧着厚厚的礼单紧随其后,特意将宋家主的贺礼置于首位,毕恭毕敬地逐项念诵。
徐守林越念越是振奋,语调昂扬。秦照听着,心底格外通透舒坦。昨日还在各方观望、不敢站队的人,今日送礼巴结的速度倒是极快,人情冷暖,一览无余。
他没多停留,转身径直走进书房。
书房内,谢淑安然倚坐在软榻上,李凤侍立一旁,静静为她添着茶水。谭秀守在门口,身姿挺拔,寸步不离。安明远则立在窗下,静默伫立,神色沉沉。
秦照上前,抬手搭住谢淑的腕脉,凝神细诊片刻。
【孕象平顺。】
脉象安稳,毫无异动,他稍稍放心。
谢淑压低嗓音,避开旁人耳目,轻声开口。
“明远在敌营潜伏了整整十二年。他生父是安氏兄弟之父,曾是边城校尉,二十年前镇守边疆时,遭敌军埋伏,力战殉国。”
“上一代宋家主曾与安氏兄弟之父结盟,当年还出兵驰援过他。明远隐忍潜伏至今,不为名利,只为替父报仇。”
秦照缓缓收回手,神色淡然。
“孩子满月,这些贺礼,该交由何人处置?”
安明远恰好伸手去接桌边茶水,闻言下意识脱口而出:“交给我就……”
话至中途,他骤然惊醒,硬生生掐断话音,默默将茶杯放回桌面,指尖微僵。
李凤早已摊开礼单,执笔等候。
“那属下将贺礼尽数记在安明远名下?”
谢淑指尖攥紧袖口,面露难色。秦照见状,抬手轻轻按住纸面,止住李凤的动作。
他朝门外微微偏头示意。李凤立刻合上礼单,与门口的谭秀一同躬身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房门。
“不必登记。今日我只为你诊脉,无意替任何人,认领这个孩子。”
安明远神色一急,连忙上前开口。
“秦公子,孩子的事……”
谢淑抬眸看向秦照,语气凝重。
“孩子是他的。可那位首领至今一无所知。他生性自负多疑,一旦知晓此事,明远必死无疑。”
秦照微微颔首,了然于心。
“既如此,不必留任何书信凭据,日后也切莫在人前频频注目于你,惹人猜忌。”
安明远闻言,立刻移开落在谢淑身上的视线,刻意避嫌。
只是此刻刻意遮掩,早已为时过晚。秦照心底淡淡掠过一丝笑意,随即起身步出书房。眼下还有新收的据点需要巡视,各处权责归属,也该一一敲定分明。
行至前院,周庆仁正在门楼下逐一核查守卫岗哨,一丝不苟。身为天云会成员的雷有义抱着厚厚的商事账簿,静立库房门口等候。安明远也紧随其后,跟了出来。
秦照翻开账簿,指尖落在一批宝镜的定银账目上。
【定钱已收,货物未出库。账面墨迹完好,无任何涂改痕迹。】
确认账目无误,秦照合上账簿,沉声分派。
“各处商事买卖,交由雷有义统管。城防值守、据点防务,尽数归周庆仁调度。”
雷有义按住账簿边角,眼底满是惊疑。他身为天云会核心成员,执掌商事权责,分量极重。
“公子当真敢将商事交由我打理?”
“货物尚在库房,你并未私吞现银、暗中牟利,这份分寸值得信任。”秦照语气平静,“我便敢把差事交给你。”
雷有义沉吟片刻,如实禀报。
“宋宁已收下我们新制的透亮宝镜样货。她家验货满意之后,才会应允天云会的货品入驻宋氏商铺。”
“天云会想借这桩生意与宋宁结盟,借力抗衡暗隐会。”秦照看穿其中利害,淡然道,“我暂且用你,自然也会时时提防你。待暗隐会除却,你我再重新定夺分际。”
这番坦诚相待,反倒让雷有义彻底松了口气。他转头看向正在检查门栓的安明远,慨然道:“连安兄都甘愿追随公子,我又有何顾虑。”
安明远直起身,神色淡然:“我不过随行巡视而已。”
“无需刻意解释。”秦照摆手一笑,“你心安,我也省得旁人多嘴闲话。”
此时仇燕儿取来库房钥匙,递到身前。秦照瞥了眼雷有义怀中的商事账簿,随口打趣:“你与仇管事日日账簿交接、形影不离,难不成日后成亲,还要抱着账本拜堂?”
仇燕儿闻言,二话不说将钥匙塞进雷有义手中,转身便走,耳根却悄悄泛红。
雷有义更是窘迫,耳根通红,连忙辩解:“秦公子,我与仇管事素来只有商事往来,别无他情。”
“无妨。”秦照笑意浅浅,“若真有修成正果的那日,我送你们几面宝镜作贺礼。”
恰逢李凤捧着整理好的贺礼清单走来,闻言低头整理纸页,心绪微乱,反倒将原本理顺的次序彻底打乱。
秦照接过清单扫过一眼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。今日各方献礼堆叠,他的家底,确实厚实了不少。
他将礼单随手压在商事账簿之上,转身折返书房。眼下各方势力纠葛缠绕,谁先打压、谁先拉拢,他需要重新判断。
回到书房,秦照将贺礼清单压在案角,翻开一本泛黄的旧账册——这是他专门用来记录各方恩怨、算计把柄的私册。
屋外,安明远踩着木凳,静静粉刷墙面。听见屋内纸页翻动的轻响,他手中毛刷骤然悬停,屏息静听。
纸页沙沙作响,秦照执笔,在“谢氏”的名字下方,缓缓添上两行字迹。
上代宋家主当年出兵驰援安氏兄弟之父,谢氏一脉也曾受过宋家恩惠。可那场旧役战败之后,谢氏竟转头投敌,致使联军一众将士尽数战死沙场,含恨而终。
谢黎与安氏一族拖延数年的婚约刚刚解除,谢氏一脉便趁虚而入,上门逼债施压,同时勾结暗隐会,步步紧逼天云会。
除此之外,李庆良早年曾与宋宁定下婚约,海岛一战,正是他暗中向敌方传递情报,致使宋宁麾下人手惨遭围杀,伤亡惨重。
秦照笔尖一顿,停在“苏氏家族”三字之上。
宋家主此前亲口言说,当年的密信早已焚毁,苏南对此深信不疑。可苏氏家族,却早早便知晓了密信的全部内容,一直暗藏不露。
【智多星:建议彻查苏氏家族近日往来接触之人。】
秦照提笔,将苏氏家族与谢氏的名字圈在一处。如今真正的传信内奸尚未找出,贸然拿下其中任何一人,只会彻底斩断线索,再无追查之机。
安明远目光锐利,一眼盯住页上人名,低声问道:“公子要先动苏氏家族,还是谢氏?”
秦照抬眸看他,语气沉稳:“此刻尽数拿下,断了线索,往后谁来替我找出真正的内奸?”
他扬声吩咐:“取门房近日出入名册,再传令下去,细细盘问这几日所有往来送信之人。”
话音刚落,谭秀快步推门而入,手中紧攥着一枚腰牌,沉声禀报:“公子,仇管事已经动身,前往码头了。”
秦照立刻合上旧账册,起身迈步往外走。
“备马。”
此刻,仇燕儿早已先行离开府署,孤身前往码头。
残街破败,断壁残垣林立。仇燕儿踏着满地残破门板,一步步走到海边一截断墙前,驻足停顿。
她微微俯身,轻轻按住小腹,缓缓调匀呼吸,心绪渐渐沉静。
七岁那年,她在冰冷海水中苏醒,前尘往事尽数湮灭,脑海空空。唯独残留着一个男人讲故事的模糊声线,至于那人容貌、故事内容,早已模糊不清,无从追忆。
当年,是仇天纵身跃入海中,死死攥住她的衣领,将奄奄一息的她拖上渔船,救了她一命。
为这份救命之恩,她默默留守十六年,尽心回报,从未亏欠。
可那模糊的声音萦绕多年,她始终找不到那个讲故事的神秘男子。漫长等待早已无果,她已然对得起仇天的救命之恩,往后余生,该由自己做主,寻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
码头之上,两千精锐将士整齐列阵,陆续登船。这支队伍,只忠心听命于她。一众被她救下的女子也尽数登上后船,各自抱紧随身行囊,神色坚定。
身怀有孕,仇燕儿依旧决意出海远航。她早已定下七月航程,计划在茫茫远洋之中寻得新大陆,在那里生下孩子,开启新生。
除此之外,她还要查清自己七岁之前的身世来历,找到记忆深处那个讲故事的人,了结多年执念。
就在船队即将起航之际,秦照快步从街口追来,额间布满细密汗珠。他怀中抱着一坛烈酒,肩头挎着一只包裹,里面整齐装着医用净布。
仇燕儿一眼便认出这些物件,皆是接生止血、应急疗伤的必备之物。
她立于登船木板之上,缓缓回身。
秦照喘定气息,抬声唤道:“仇管事,留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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