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识破术士暗线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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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深沉,沿岸几处隐秘泊位之内,数艘快船吃水极深,正悄然拔锚起航。
船桅上原本高悬的安海伯唐氏商行青底旗帜早已被尽数扯落,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黑底杂纹的海匪骷髅旗,在凛冽寒风中猎猎翻卷,透着森然匪气。
唐伦立在栈桥尽头,冷厉目光扫过甲板上列阵肃立的私军。
这批兵卒平日挂靠在安海伯唐氏名下,对外装作商行护卫,实则日日严苛操练,战力远非寻常护院可比。今夜改换匪旗,意在借“以匪剿匪”的名头,规避所有朝廷禁令,一举拔除目标海岛,独占岛上丰厚矿产财源,以此作为日后献给太子项逸的重磅投名状。
“都给我听仔细。”
唐伦压低嗓音,语气狠戾刺骨,不带半分温度。
“今夜出海,我等皆是海匪,身后再无退路。谁敢半分暴露官家私军底子,无需敌军动手,当场沉海喂鱼,以正军法。”
甲板之上杀气肃然,数百悍卒按刀垂首,无人喧哗,唯有海风呼啸掠过船舷。
唐伦抬手指向漆黑外海:“宋氏家族盘踞海岛多年,把持的矿坑寸寸皆是真金白银。此番破关登岛,斩敌一人赏银十两;斩将夺旗、立下大功者,战后论功行赏,安海伯唐家绝不亏待分毫。”
他稍作停顿,眼底寒光更盛,冷声补道:“事成之后,岛上明面产业尽数交由宋若坐镇打理,遮掩各方耳目。你们只需放手杀敌夺矿,无需顾虑后患,明白?”
“得令!”
低沉雄浑的应和,压过滚滚浪涛,在夜色里沉沉传开。
唐宗身披硬皮皮甲,按紧腰间佩刀,阔步踏上首舰船头。他对着栈桥之上的唐伦拱手一礼,旋即拔刀直指外海。
“全军开拔!前往主战场,与仇天大帅主力会师!”
粗重缆绳应声斩断,数艘伪装匪船破开翻涌夜浪,悄无声息滑入茫茫外海,朝着沿海重镇外的大军集结海域疾驰而去。
与此同时,沿海重镇码头灯火通明,熊熊火把染红整片夜空。
近百艘战船密密排布,各路盟友、归附兵马齐聚于此,三万之众列阵江岸,人声鼎沸间,混杂着乱世独有的草莽凶煞与血腥戾气。
仇天身披厚重玄铁重甲,大步踏上高耸点将台,身姿凛冽,气场慑人。
此前仇肖残部全军覆没,斩断了他唯一的血脉念想,却也彻底激出他的滔天野心。子嗣可再寻,基业不可失,这片辽阔海域,他势在必得。
“开箱!”
仇天手臂猛挥,声如惊雷。
数十名亲卫轰然上前,徒手撬开码头整齐排布的沉重木箱。白花花的纹银在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辉,整整三十六万两开拔军银,晃得台下无数兵卒呼吸粗重、眼底发烫。
“三十六万两现银,今夜尽数分发,犒劳三军弟兄!”
仇天拔出腰间重刃,刀锋直指外海孤岛,厉声高喝,震彻全场。
“宋氏家族霸占的海岛之下,藏着取之不尽的金银矿脉!此番跨海出征,斩下宋氏家族主事首级者,岛上所有矿利,三分归众军均分!攻破岛寨之后,全岛放任劫掠三日,所得财物、物资,尽数归个人所有!”
原本建制混杂、军心松散的各路兵马,被真金白银与劫掠许诺彻底点燃凶性,瞬间爆发出震天嘶吼。
“杀光寇匪!”
“踏平海岛!夺尽矿财!”
仇燕儿静立高台侧方,被无数双狂热充血的眼眸裹挟笼罩,身躯悄然绷紧。她默然俯瞰台下躁动疯魔的兵卒,指尖无意识掐紧掌心。
银钱哗啦作响,入耳皆是兵痞们张狂的叫嚣,破城、夺矿、劫掠、掳掠的污言秽语此起彼伏,尽显贪戾本性。
仇燕儿立在栈桥阴影之中,冷眼望着众人推搡抢银、丑态毕露的模样,眉头微蹙。这般靠重金利诱、劫掠纵容催生的煞气,看着声势滔天,实则根基虚浮、贪婪溃烂。若非当年仇天对她有提携旧恩,她连片刻都不愿与此等人为伍。
厚重脚步声踏碎木板寂静,仇天身披重甲,大步走到她身前站定,抬手将一枚冰凉铜铸帅令递出。
“后方重镇,全权交你镇守。”
仇天眼底布满血丝,嗓音压得极低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我亲率主力出征,城内仅剩三千余留守老弱残兵。但只要核心府署不破、中枢不失,外头万般风浪,皆动摇不了重镇根基。”
仇燕儿抬手接过冰凉令符,指尖紧扣,顺势收入宽袖之中,动作沉稳利落。
“留守兵力足够镇守。”
她抬眸望向仇天,语气平淡无波,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:“府署内深井活水不竭、粮仓存粮充盈,只要彻底封死内外通路,无人可轻易攻破。我必为大帅守住后方,直至大军凯旋。”
仇天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,正要开口叮嘱,仇燕儿却抢先一语道破心结。
“待大帅平定海岛、凯旋归城,你我之间当年的旧恩旧债,便一笔勾销。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守城。”
仇天搭在刀柄的手掌骤然一顿,目光死死锁住她的脸庞。咸腥海风横穿二人之间,四周只剩战船升帆、水手起锚的号子轰鸣。他唇瓣微动,本想搬出旧日文书、过往羁绊挽留,可望着她冰冷无波的眉眼,终究将所有话语尽数压下。
“好。”
仇天沉声吐出一字,旋即转身,阔步踏上主舰甲板。
“全军起锚,出海出征!”
庞大水师阵列千帆齐发,巨舰破开层层海浪,一队队驶出港湾,顺着沉沉夜色,渐渐消融在茫茫海面尽头。
码头栈桥瞬间空旷寂寥。仇燕儿伫立良久,直至最后一盏船桅灯火彻底消失在海平面,才缓缓转身,领着一众亲随,朝着城中漆黑肃穆的核心府署稳步走去。
主力大军尽数离港,仇燕儿当即调遣城内两千一百名精锐亲随,全数入驻核心府署。
重镇城池广袤辽阔,三千余留守兵力若是分散驻守外围街巷,只会势单力薄、逐一被破。她当机立断,放弃所有外围布防,集中全部兵力死守中枢。
厚重的包铁木门轰然闭合,粗壮闩木死死落锁,侍卫甲士按刀分列阶下、院内,守备森严,滴水不漏。
仇燕儿取出腰间粮储文书与封门锁令,递至亲信手中,语气冷厉肃然。
“无我亲笔手令,任何人擅闯、擅离府署,立斩不赦。”
她目光扫过院内源源不竭的深井与封存完好的满仓粮秣,心底了然。
府中水粮充足、守备完备,即便彻底隔绝内外、闭门自守,支撑数月也绰绰有余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秦照绝不会趁大军在外、以蛮力强攻重镇。以弱胜强、借力打力、暗藏心机,从来都是他的行事风格。那些流传多年的旧日文稿,字字句句皆是刁钻算计,最擅长从细微缝隙撕开死局。
想要破局,唯有智取。而这座封闭严密、水粮自给的核心府署,便是掐死所有阴谋的最佳牢笼。
稳住防务大局,仇燕儿移步后院,打算亲自处置府中最大的隐患——被软禁在东跨院厢房的顾兰。
她抬手推开临水厢房的木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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