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识破术士暗线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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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内未燃安神暖香,静谧清幽。顾兰端坐临窗矮榻,悠然理着手中针线,一派闲适安然。听见门响,她抬眸看来,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仇燕儿微敛小腹的手上,唇角勾起一抹温和却暗藏试探的笑意。
“仇管事面色发白、气色虚浮,莫不是身子有了身孕,沾染了胎气不适?”
顾兰放下手中绣绷,轻声缓语,带着刻意的亲近。
“女子怀身最是辛苦,禁不得半点惊吓。后宅添丁本是天大的喜事,你又何苦日日殚精竭虑,为大帅操劳忧心?秦照看似冷硬嘴利,实则最顾念妇孺弱小,你若是松些身段、退半步,他断然不会与你为难。”
仇燕儿搭在小腹的指尖骤然收紧蜷起,心底寒意骤生。
月事迟滞一事,她隐秘至极,连贴身婢女都未曾透露半分,顾兰却一眼看穿、张口点破,分明是刻意打探、蓄意攻心,替秦照充当说客、搅动内局。
秦照最擅从细微破绽切入、瓦解全局,过往破局案例尽数记载于旧日文稿之中。这座府署的深井供养全府人畜,看似安稳,实则是致命死穴。一旦被内应撬动,整座重镇中枢,顷刻便会崩盘。
一念至此,仇燕儿眼底所有迟疑尽数褪去,只剩彻骨冷硬。
“顾小姐无需在此假意周旋、替人说项。”
她冷声打断对方,不留半分情面。
“你在这厢房住得太过安逸,竟有闲心窥探我的私事、妄议是非。”
她旋即侧身,对着门外候立的亲随沉声下令,亮出封门禁令:“即刻封死院门。自此刻起,顾小姐禁足厢房,半步不得外出。敢踏出门槛者,无需通报,立斩。”
顾兰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僵凝,手中针线啪嗒一声掉落膝头,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慌乱。
两名甲士应声上前,重重合拢木门,冰冷铁锁瞬间扣死,彻底断绝内外通路。
廊下风声穿堂而过,仇燕儿立在原地,听着沉闷落锁之声,心底的烦躁与隐忧依旧未曾散去。她略一定神,对着身旁亲随低声吩咐。
“去请炼金道士前来,就说我身子不适,召他入堂切脉问诊。”
不多时,一名身着灰布道袍、留着八字胡须的干瘦术士被引至正堂,正是蛰伏城中多年的炼金道士。
他常年混迹沿海重镇,对外以相地寻脉、勘矿看风水为业,游走于各路豪商权贵之间,实则早已暗中投靠仇天,是大帅座下隐秘谋士。
进门刹那,炼金道士目光下意识飞快扫向后院深井方位,瞥见堂内甲士林立、守备森严,脚步微不可察一顿,背脊悄然绷紧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仇管事听闻身子欠安,小道特来问诊。”
炼金道士快步上前,躬身行礼,强行稳住神色。
仇燕儿安坐太师椅上,手腕轻搭软垫,面无表情,只冷冷吐出二字:“切脉。”
炼金道士不敢耽搁,伸出枯瘦三指,轻轻搭在她腕口。
可指尖刚触到皮肉,他眼皮骤然狂跳,指腹莫名颤动,连平稳的呼吸都瞬间乱了节奏。脉象沉稳无扰,根本无甚大碍,与他预想的忧思体虚之相截然不同。
这般细微慌乱,尽数落入仇燕儿眼底。
她眼皮微抬,眸光锐利如刀,直直盯着他:“先生常年勘矿相地、自诩通晓岐黄医术,寻常脉象一眼可断,怎么今日不过简单切脉,竟慌乱手抖、心神不宁?”
炼金道士心头猛沉,连忙收回手,强堆出从容笑意,刻意掩饰:“管事脉象沉缓,是连日忧思过重、劳心伤神所致,好生静养两日便可无碍,并无大碍。”
“是吗?”
仇燕儿缓缓收回手腕,身躯微微前倾,压迫感骤然拉满,目光死死钉在他脸上,寸步不让。
“大帅此次倾尽家底,调出三十六万两抵押财源用作军资,一心想要踏平海岛、吞并海路、铸就霸业。可我记得清清楚楚,半月之前,是你再三向大帅进言,极力佐证那座孤岛藏着足以供养三万大军的绝世富矿,力劝大帅出兵。”
炼金道士额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,躬身硬声应道:“那处矿脉属实无虚,大帅若能一举拿下,便可坐拥无尽财源……”
“属实?”
仇燕儿骤然拔高声调,厉声打断他的辩解,句句如刀,直戳要害。
“秦照最善以文书布局、借力翻盘,旧日文稿之中,尽是拿捏人心、设局诱敌的刁钻手段。宋氏家族盘踞海岛经营多年,根基稳固、守备森严,为何偏偏在大帅急需军资、急于扩张之时,被你‘勘出’一处天大富矿?”
“你方才进门,不先问病症、不先行礼,第一眼看的是后院深井;切脉之时心浮气躁、破绽百出,未辨脉象便仓促断症!”
她紧盯炼金道士愈发惨白的面容,声音冷冽彻骨,震彻正堂。
“你极力怂恿大帅全军出海、远征孤岛,究竟是为大帅寻取财源、铺就霸业,还是替秦照做局,刻意把主力大军引出重镇、掏空后方?”
炼金道士喉结剧烈滚动,面色惨白如纸,张口欲辩,却语无伦次,半个字的真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无需狡辩。”
仇燕儿懒得再听半句虚言,断然抬手打断。
“来人,将炼金道士带去西厢房软禁看管。无我亲笔手令,半步不得挪动,违者立斩。”
两侧亲随应声上前,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按住炼金道士双肩,不容反抗,连拖带拽将他架出正堂,彻底封禁。
正堂重归死寂。
仇燕儿紧绷的肩头微微松弛,心底一块大石悄然落地。顾兰禁足东院,炼金道士囚于西厢,秦照暗中安插在重镇城内的两处核心暗线,尽数被她当场掐断、彻底锁死。
只要核心府署大门不开、中枢不乱,外头纵使翻江倒海、战火燎原,也休想穿透半分破绽。
与此同时,数百里外的外海深海,天色将晓未晓。
仇天的主力巨舰与唐伦、唐宗统领的伪装匪船顺利会师,密密麻麻的船帆连成一片,如同漂浮海面的黑色巨阵,气势骇人。
水师战船层层合围,将孤悬海外的海岛死死锁在中心,所有水路、退路尽数切断。巡哨快艇往来穿梭、严密警戒,海鸟尚且难以飞越,更别说岛上守军突围逃窜。
海岛寨墙之上,火把零落摇曳。宋氏家族麾下兵卒正仓促抢修被寒风损毁的拒马工事,可望着外海遮天蔽日的无尽船帆,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慢了下来。数万大军压境的滔天威势,早已将这座孤岛逼入绝境。
主舰高台之上,仇天按刀而立,冷眼眺望绝境孤岛,眼底血丝密布,战意滔天。
他脑海中闪过秦照那些精妙布局的旧日文稿,心知对方诡计多端、擅长虚虚实实。可如今他手握三十六万两重金堆砌的强兵巨舰、绝对战力碾压,任秦照有万般算计、千般手段,在绝对兵力面前,皆是徒劳。
破晓晨光撕裂厚重海雾,洒落在滚滚波涛之上。
仇天紧握重刀,刀锋直指前方海岛寨墙,厉声下令。
“全军听令,登岛总攻!”
“覆灭宋氏,踏平孤岛!全境不留活口!”
苍凉号角骤然响彻海面,划破拂晓寂静。密密麻麻的冲锋舢板如离弦利箭,载满悍卒,呼啸扑向滩头,惨烈血战,一触即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