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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5章 身体异兆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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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夜,宋氏内宅的门帘被寒风轻轻掀起。

太子府宦官托着一封烫金拜帖立于廊下,一身青灰锦袍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哑光。他只向门内迈了半步,眼皮慵懒耷拉,音色尖细却稳得不带半分起伏,自带深宫养成的压迫感。

“宋姑娘,萧颜萧爷请您去沿海重镇一叙。有些陈年旧账,终究是当面说开最妥当。”

宋宁端坐案前,指尖轻抵书卷,未曾抬眼,更没有去接那封鎏金拜帖。

谢氏将门当年被构陷通敌叛国,一夜倾覆、声名尽毁。是谢鸿远以死力保宋氏余脉,才让这场灭门祸事未能烧尽宋家根基。如今萧颜攀上太子项逸的高枝,权势暴涨,翻出数十年前的旧文稿、旧案卷四处搅动风波,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——他真正盯上的,是宋氏手中攥着的巨额抵押财源。

这封看似体面的宴请帖,从来不是叙旧寒暄,是萧颜借着旧事、名声与宋氏岌岌可危的处境,强势试探宋家底线。

太子府宦官见她置若罔闻,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,语气添了几分胁迫:“萧爷今时不同往日,早已不是当年任人拿捏的小人物。宋姑娘今日不肯赏脸,往后宋氏想要安稳立足,怕是难如登天。”

宋宁终于合卷抬眸,清冷眸光直直落在对方身上,没有半分退让。

“回去告诉萧颜,宋氏的家事与旧账,还轮不到外人插手置喙。”

她侧身抬手,语气平淡却字字铿锵:“送客。”

太子府宦官悬在半空的手骤然僵住,脸上的笑意瞬间碎裂,化作一声冰冷冷哼。他收回拜帖,袖袍狠狠一拂,带出满廊冷风。

“宋姑娘好风骨,好架子。咱们来日方长,走着瞧。”

厚重门帘沉沉落下,彻底隔绝了那道尖细阴鸷的尾音。宋宁静立原地片刻,敛去眼底寒意,起身取过墙上悬挂的玄色披风,迈步朝外走去。身为秦照之妻、宋氏主事之人,她早已没有半分任性周旋的余地。

前线防务紧绷,大战一触即发,她没有半分闲暇,去应付萧颜的权谋算计与无端刁难。

与此同时,前沿战地营地,却在除夕前夜透着难得的松弛。

伙房外支着一口巨大铁锅,滚烫热汤翻滚冒泡,白茫茫的热气升腾而起,压住呼啸寒风。秦照裹着一身半旧厚袄,坐在矮凳上,双手捧着粗瓷酒碗,清俊冷峻的眉眼被跳跃炭火熏出几分暖暖色,冲淡了平日的凌厉杀伐气。

徐守林仰头灌下一大口浊酒,抹了把嘴角,唉声叹气:“这年过得也太清汤寡水了,还不如回村里啃冻梨自在。”

“回去?”秦照浅浅抿了口酒,斜睨他一眼,眼底带着戏谑,“前几日伯母托人送来家信,特意说给你相中了赵家姑娘。你躲在营里借押粮当差避祸,就不怕回去挨扫帚?”

徐守林手一抖,酒碗险些倾翻,连忙压低声音叫苦:“别提了!那赵家姑娘一顿能吃三碗糙米饭,身板比我还壮实,我哪消受得起这福气!”

一旁擦拭灯盏的谭秀,手中抹布骤然一顿,耳根悄悄泛红。

秦照见状,伸手将桌角一包精致香料推到他面前:“拿着。夜里回帐点上,盖一盖满身的营房尘土汗味。汪红线素来刻板,有这份心意,他总不至于再拦着你进内屋。”

谭秀连忙攥紧香料包,强装镇定赔笑:“姑爷尽说笑了,汪红线只是性子耿直,心里最是敬重姑爷与主母,也从未怠慢过属下。汪红线素来心思缜密、性情刻板,最讲规矩礼数。”

“能把你的屋门都替你看牢,这份敬重倒是难得。”秦照淡淡打趣。

徐守林埋头猛灌热汤,识趣地闭紧嘴巴。今夜营中三人守岁,两人被亲事缠身,一人默默为下属周全体面,倒也算不上冷清。

秦照正要再开口调侃两句,后颈忽然袭来一阵刺骨凉意。他端着酒碗缓缓回头,不知何时,营帐帘被掀开一角,寒风裹挟碎雪涌入帐中。

宋宁一身利落玄色劲装,肩头落着未曾消融的残雪,静静立在夜色与白气的交界之处,清冷孤绝。

徐守林当即把汤匙轻轻放回碗中,噤声垂头。谭秀死死攥紧香料包,大气不敢出。两人心中默契十足,只盼方才的玩笑话尽数被风吹散。

秦照却全然无视两人的窘迫,拎起桌上的香料包,唇角扬起一抹笑意:“夫人深夜到访,是巡查防务,还是专程来抓偷懒的贼?”

宋宁全然不理他的嬉闹,目光锐利,直直落在他侧腹旧伤处。秦照下意识微微后靠,宽松厚袄之下,身躯悄然绷紧,死死护住那一处尚未愈合的创口。

“近日营地外常有陌生游骑徘徊窥探,局势暗流涌动。”宋宁快步走近,抬手便要扯开他的衣襟查验伤势,“你倒清闲,还有闲心在此饮酒作乐。”

秦照抬手稳稳按住她的手腕,故作吃痛:“夜深帐中,男女有别。咱们的赌约尚未到期,夫人这般主动动手,传出去,受损的可是我夫人的清誉。”

宋宁手腕未松,指尖隔着两层衣料,清晰触到伤口处紧绷发硬的包扎布条,确认没有渗血开裂的痕迹,才缓缓收回手掌,眉宇间凝着浅淡倦色。

“宋氏全域防务吃紧,我只能在此逗留半个时辰。”她眼下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,是连日操劳、昼夜不眠留下的疲态。

秦照将眼底笑意尽数敛去,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。他没有追问萧颜登门挑衅之事,也没有探寻宋氏内宅积压的诸多麻烦。此刻多问一句,便是给她纷乱的心境多添一分牵绊。

宋宁满身风雪寒气,起初身躯紧绷僵硬,片刻后,终究卸下心防,轻轻将额头抵在他肩头。

帐外寒风呼啸,裹挟着铁锅升腾的白气翻涌不息;帐内静谧无声,无人言语,唯有彼此安稳的心跳声相互慰藉。

二更更鼓沉沉响起,划破夜色。

宋宁微微退开半步,抬手细心替他理平褶皱的衣领,眸光郑重:“旧伤未愈,万万不可逞强冒进。”

“夫人放心。”秦照低声回应,嗓音温柔笃定,“这条命还欠着你的赌约,我舍不得轻易折损。”

宋宁深深看了他一眼,不再多言,转身掀帘踏入茫茫风雪。利落背影转瞬被夜色吞没,半个时辰的时限,她一分未曾多留。

年节一过,沿海重镇的最后一丝年味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杀伐戾气。

辕门校场之上,近三万甲士列阵而立,甲叶森然、刀枪映雪,阵列严密得密不透风。仇天身披厚重寒铁重甲,卓立于点将高台,抬手将一枚盖着赤红朱砂大帅印的灭门令,重重拍在案台之上。

案角一侧压着城池交割契书,另一侧堆满早年流出的旧文稿、旧案卷,寒风掠过,纸页边角猎猎作响,声势骇人。

“明日拂晓出征,血洗宋氏营垒,踏平矿场!”仇天声如洪钟,震彻整片校场。

三万将士齐声应诺,声浪滔天,压过城外风声。

仇天俯瞰下方将士,胸腔深处残留的血腥戾气久久不散。他所求的,早已不止宋氏矿场与抵押财源。那一船两千一百颗人头的奇耻大辱,那唯一血脉依仗覆灭的滔天恨意,必须由宋氏满门、由秦照那一介赘婿,尽数抵偿!

仇浩大步出列,单膝跪地、抱拳拱手,目含赤红血丝,战意滔天:“大帅!属下愿率本部人马为先锋,打头阵!宋氏血债,末将亲自登门讨还!”

仇天垂眸冷睨着他,手掌重重按住案上旧文稿,语气冰冷:“糊涂。诱饵岛屿既是我军退路,也是核心粮道。根基若失,前路再胜,亦是满盘皆输,你拿什么讨债复仇?”

仇浩抬头,眼底不甘与愤懑翻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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