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痛绝喷血·誓师复仇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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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盗王使者喉头动了动,双手接过布包。
血已经浸透粗布,顺着包角往下滴。那颗首级不算多重,落在他手里,却压得两条胳膊都在发僵。
院外,两千一百颗首级分装进筐,塞满了送信船只。船身吃水极深,稍大一点的浪打过来,船帮便只剩窄窄一道。
“小的明白。”海盗王使者低着头,“秦公子的话,小的一字不漏带到仇天大人面前。”
秦照笑了笑:“路上稳些。仇天大人这份年礼,经不起磕碰。”
海盗王使者没敢接话。别人过年送酒送肉,秦照送了整整一船人头,还特意挑了一颗摆在最上头。这份礼讲究得很,收礼的人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。
宋怡娘用帕子擦净短刃,将刀收回袖中,朝秦照微微颔首。
“大仇已报,妾身先回了。”
她转身出门。谭秀按住佩刀,退开半步让路。徐守林拉了拉领口,不动声色地往廊柱阴影里挪。周庆仁干脆盯着院角那摊血,像是忽然对血怎么渗进砖缝生出了极大兴致。
无人挽留,也无人多问。宋怡娘脚步平稳,只是握过刀的那只手一直拢在袖中。
秦照拍掉衣摆上的灰,走向院外等候的宋家主。
海风卷来咸腥气。远处滩涂上,木轮碾过碎石,吆喝声和凿石声混在一起。几百号人推着满载乱石的木车往返,做足了采掘繁忙的样子。再远些,筑垒的人手正封最后几处缺口。
说是富矿,眼下连块像样的矿石都没有。地底埋着的倒不少:深坑、绊马索,还有专等人踩进去的杀招。
秦照沿着营垒走了一遍,逐处看过车辙、石屑和守卫位置。布置真假,不在喊声有多响,要看痕迹能不能彼此对上。来犯者若发现一处破绽,后面的伏击就得拿人命补。
宋家主背着手跟在一旁,眉头始终没松开。
“快过年了,族里老小本该回祠堂守岁。如今连祖宗牌位前的酒席都摆不齐。”他望着营垒,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一仗要是再败……”
当年宋氏在沿海吃过的大亏,不必说完。门第被压,名声扫地,这些年每逢宴席,总有人借着敬酒翻那笔旧账。
秦照蹲下捻了捻地上的石灰,起身拍净指尖。
“年年守岁,守的是脸面。可祖宗真要挑理,多半也会先问一句:仇家都打上门了,你们怎么还有心思喝酒?”
宋家主怔了一下。
秦照抬手指向已经合拢的营垒:“这是三步棋局的头一步。让他们咬饵,再把人一口吞掉,宋氏丢的这张脸,不但要找回来,还得比从前更体面。”
他语气轻松,眼底却没有笑意:“回城摆酒是给外人看。留在这里扎紧陷阱,才是保自己的命。等赢了,拿着抵押财源翻盘,酒席摆到明年也没人敢嫌迟。”
宋家主又看了他一眼,终于点头:“不过年了。宋氏上下留守此地,等他们来。”
同一时刻,县城内院的密室里,炭火正旺。
萧颜歪坐在锦榻上,两枚玉胆在掌中缓缓转动。安海伯唐萧把按有指印的抵押财源文书推到案前,身子躬得很低。
“沿海矿产的消息已经放出去。太子项逸大人要见真金白银,才肯把咱们当自己人。仇天若肯合兵,拿下矿场以后,三成矿利归太子项逸门下。”
萧颜没有碰那份文书:“你拿宋氏的矿,给自己换门路,算盘倒是拨得响。”
安海伯唐萧赔笑:“还得萧爷肯牵线。”
“线可以牵。宋氏主脉垮了,挑一支听话的扶起来,矿利照分。”萧颜把玉胆搁在桌上,“宋宁得留活口。卸了她反抗的本事,送到我别院。”
安海伯唐萧眼里闪过喜色。他怕的是没有资格入局,不怕宋氏死多少人。只要这份投名状递进太子项逸手里,旁支是不是傀儡,宋宁还有没有活路,他压根不在乎。
门边的老太监上前,双手接过朱红拜帖。
“送去。”萧颜道,“请仇天入局。”
海边高阁上,仇天正在看自己的局。
窗外黑帆连片,码头和航道尽收眼底。于德顺、孔守宽、陈管事各领一拨人马,替他压住这片海域。太子项逸送过重礼,三王子项齐许过高位,都想让他低头做事。
仇天对此只有两个字:不够。
北靖国当年偏居一隅,暗中得了古矿脉,转头便背刺枕溟古国,吞下其一大片疆土。一个小国尚能靠矿脉翻身,他手里有人、有船、有海路,凭什么只能替别人守门?
案上的沿海霸业蓝图已经摊开。图上既标着沿海矿产,也圈着另一处足以长期供银的资源。前者养兵扩势,后者撑住长久财力。两处到手,他便能越过世家门槛,立下自己的百年基业。
他转动铁胆,两声轻响撞在一起。
离高阁不远的侧院据点里,年节前难得松快。顾兰捧着一卷邸报,站在廊下问陈管事:“前日街面上那部连载话本,后半截还让人接着念吗?”
陈管事擦刀的手一顿。
“不听。张丫鬟做事不干净,前几日刚被处置。那话本又跟秦照脱不开干系,谁爱沾谁沾。”
顾兰抿住嘴,把邸报收回袖里。她暂住在这里,却还没得到陈管事的信任,连问一部话本都像在探口风。
码头的铜钟突然急响。
一声,两声,第三声还没落,陈管事已经提刀冲出院门。顾兰快步跟上,沿途帮众纷纷涌向栈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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