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证据反噬伏诛(1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马车碾过路面泥坑,车身骤然狠狠一颠。
秦照腰背骤麻,刺骨的酸痛瞬间窜遍全身,疼得他眉眼死死皱作一团。他抬手胡乱扯了扯身上歪七扭八、褶皱遍布的罗裙,忍着浑身钝痛,倒吸一口凉气道:“仇燕儿看着沉稳冷厉、一派斯文,动起手来是真的半点不留情面。”
车前挥鞭赶车的顾兰动作一顿,微微侧首,冷冷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还有脸抱怨?”
她随手收拢缰绳,衣袖顺势滑落半截,露出一双层层缠绕细布的手掌。洁白布帛缝隙间,浸透出大片黄红色的血水,掌心多处皮肉早已磨得溃烂不堪,触目惊心。
秦照目光扫过那双手,方才嘴上散漫的调侃气焰,瞬间收敛大半。
“怎么弄的?”
“这几日为了护你、替你周旋求人、四处递信打点关节,生生磨出来的。”顾兰咬着后槽牙,语气满是疲惫与愤懑,“我在外头拼死奔波,险些把命都搭在这座海岛据点里。你倒好,躲进内室治病救人,折腾了整整一夜,出来连路都走不稳。”
秦照抬手将身上的厚斗篷紧紧压实,裹住酸疼僵硬的腰身。
这番话他无从辩驳。多说一句辩解,便会无意间泄露昨夜凶险的诊疗细节,徒增破绽。
顾兰见他沉默不语,脸色愈发沉冷,语气凝重地开口:“还有一件要命的事。仇天已经正式向仇燕儿递话,要把你接入他府中看管安置,他人此刻就在正堂坐等答复。”
秦照眼皮猛地一跳,心头警铃大作。
仇天觊觎的从来都不只是他这身精湛医术。他如今假扮女装,纱巾可遮面容、细语可压嗓音,可身形骨架、体态肌理,根本经不起旁人细细查验推敲。
那所谓的府中看管,哪里是安置静养,分明是一口早已备好、只等他主动跳入的夺命棺材。
“调头。”秦照当机立断,沉声吩咐。
顾兰瞬间怔住,满脸错愕:“你好不容易才从院内死里逃生,如今还要回去自投罗网?”
“一味往外逃,便是来路不明、私自潜逃,仇天便可名正言顺出兵抓人、治我罪名。”秦照缓了口气,强压下浑身剧痛,条理清晰道,“此刻折返回去,至少仇燕儿昨夜欠我一条救命之恩。”
他微微顿住,抬手又按了按酸胀欲断的腰脊,眼底掠过一丝无奈:“算上昨夜荒唐折腾的种种,她欠我的,只多不少。”
顾兰脸色一沉,不再多言,猛地攥紧缰绳调转马头,马车疾驰折返据点前院。
此时正堂之内,谈话恰好谈及矿场投毒一案的关键。
秦照裹紧宽大斗篷,压低身形,与顾兰悄然隐匿在偏厅门后。一道木质屏风隔绝内外,正堂的对话声清晰入耳,分毫毕现。
只听仇燕儿清冷沉静的嗓音缓缓响起:“卢淑已经身死。据点差役从矿井周边捞出的残留残渣,已然验明真身,矿场工业盐渍,确为此次下毒事件的核心载体。如今人证灭口、死无对证,矿场隐患绝不能再拖延处置。”
太师椅上,仇天慵懒倚靠,指尖摩挲着茶盏盖子,神色高深莫测,良久才淡淡应出一声:“嗯。”
一旁侍立的张丫鬟端着茶盘上前,假意上前换盏奉茶,脚步刻意贴近仇天半步,压低了语声,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阴毒怨怼。
“仇爷,奴婢有一事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顾兰背后依附贺崇,来历错综复杂,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。再者,仇管事后屋还藏着一位姓秦的姑娘,医术精妙绝伦、出神入化,就连营中从业数十年的老郎中都远远不及。这般来路不明、身怀绝技的人藏在内院,迟早是心腹大患、无穷祸患。”
屏风后的秦照淡淡侧目,扫了身侧的顾兰一眼。
顾兰眸光骤冷,指尖悄然稳稳按上腰间刀柄,周身戾气微敛,蓄势待发。
张丫鬟依旧不死心,肆意挑拨、火上浇油:“若是将那秦姑娘带去仇府细细审问彻查,说不定矿场投毒、后宅暗藏奸细的两处漏洞,便能一并查清、彻底堵上。”
仇天摩挲茶盖的指尖骤然停住。
他原本的盘算,只是趁着仇燕儿大病初愈、势力虚弱之际,借机多分一杯矿产利益、拿捏据点权势。可听闻“医术高明”“来路不明”两个关键点,心中瞬间生出别样算计,心思彻底活络起来。
“仇管事。”仇天放下手中茶盏,脸上堆起温和笑意,俨然一副体恤晚辈、关照后辈的长者模样,“听闻你院内藏着一位医术卓绝的秦姑娘?不妨拨到老夫府中暂住几日,替我调理陈年旧疾,也算给她寻一份安稳出路、好去处。”
仇燕儿端坐原位,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语气淡漠干脆,没有半分余地:“不行。”
仇天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一僵。
这是他今日第一次开口要人,竟被如此干脆利落拒绝,难堪得如同讨要一碗隔夜残羹。
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愠怒,故作宽和,再度开口:“不肯放人也罢,那便带出来让老夫见上一面,这点小事,总不算为难你吧?”
“见不了。”
仇燕儿抬手轻轻拨弄着手腕上的银镯,音色平淡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:“我与她早已朝夕相伴、情分匪浅。我用得顺手、极其合心的人,既不会给旁人观摩,更不会送入仇府。”
偏厅之内,顾兰神色微怔,缓缓偏过头看向身侧的秦照。
秦照无奈抬手,将脸上的斗篷帽檐又拉高一寸,遮住大半眉眼,假装未曾听见这番惊世骇俗的护佑说辞。
正堂瞬间陷入死寂,落针可闻。
张丫鬟骤然抬头,满脸错愕愕然,随即目光凌厉,死死盯向屏风后的偏厅。她只当仇燕儿是被那张清俊出众的容貌迷昏了头脑,为了护住一个来路不明的狐媚之人,竟敢公然拂逆、得罪仇天这等大人物。
这场天大的误会根深蒂固、毫无破绽,秦照半点辩解的心思都无。
仇天端着茶盏的双手微微收紧,脸色青红交替,一阵难看。
登门要人被拒,求见一面被拒,最后被这般荒唐的理由堵得哑口无言、无从反驳。再继续纠缠,便不是秉公查疑,反倒像个倚老卖老的长辈,觊觎旁人的枕边之人,徒留笑柄。
他重重将茶盏磕落桌面,声响沉闷,满含怒意。
“既然仇管事这般护短,老夫便不再强人所难。”
仇天愤然起身,转身离去,行至门口时,余光骤然扫向偏厅方向,眼底阴鸷一闪而过。
他心头怒火翻涌,却并未彻底死心。那姓秦的若是只剩一身医术,断然不值得仇燕儿这般不惜得罪自己、倾力护佑。越是遮掩不让探查,便越说明其中藏着惊天隐秘。
只是今日接连被拒、颜面尽失,再强行逗留,只会愈发难堪,只能暂且作罢。
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彻底消散在院外。
仇燕儿这才缓缓抬眼,目光精准穿透屏风,落向偏厅方向,声线清冷淡漠:“听够了,就滚出来。”
秦照扶着酸痛难忍的腰身,缓步走出偏厅,脸上依旧蒙着一层薄纱,刻意压低嗓音,化作纤细柔和的女声:“仇管事耳力果真过人。”
仇燕儿的目光在他一身别扭罗裙上短暂停留一瞬,随即冷冽扫过身侧的顾兰,最后落在侍立一旁的张丫鬟身上。
“都进来。”
她带着三人转身步入内室,反手落下门闩,将内外彻底隔绝。
案头青铜香炉中,细细青烟袅袅升腾,香气清淡。
仇燕儿伸手揭开炉盖,低头瞥了一眼炉内残灰,脸色瞬间彻底沉冷,寒意彻骨。
“屋内安神香,被人暗中调换了。”
她指尖拨开层层残灰,语气冰冷刺骨:“是仇肖送来的下三滥阴毒手段。能在我眼皮底下悄无声息换香的人,就在这屋内四人之中。”
秦照侧身靠在屋中立柱上,慢慢揉着酸胀僵硬的腰腹。
昨夜仇燕儿失控发狂的蛮劲、毫无章法的折腾,总算找到了根源。毒香的来路已然查清,可他浑身满身的挫伤苦楚,暂时却无处说理、无从追责。
顾兰刚欲开口辩解,一旁的张丫鬟已然“扑通”一声重重跪倒在地,声音惶恐,语速急促。
“管事明察!奴婢冤枉!”
她骤然抬手指向顾兰,眼底满是恶毒与诬陷:“昨夜进出内院、最有机会调换香炉的人,只有顾兰!她早就被仇肖暗中收买,借着送药伺候的契机,调换毒香,意图谋害您的性命!”
话音未落,她指尖骤然一转,死死盯住立柱旁的秦照,高声揭发:“还有这个人!他根本不是什么医术高明的秦姑娘,是男子假扮的奸细刺客!他与顾兰里应外合、串通一气,就是要趁机害死您,颠覆据点!”
顾兰脸色骤然惨白,剧变丛生。
秦照精心伪装多日的女装身份,终究还是被她当众彻底撕破。
张丫鬟见仇燕儿沉默不语,没有立刻动怒追责,只当自己一语中的、抓住要害,心中大喜,当即撑着地面前冲,想要奔出门外呼救。
“奴婢即刻传唤护卫进来,将这两个欺瞒主上、意图谋逆的贼人乱棍打死,永绝后患!”
“你血口喷人、颠倒黑白!”顾兰厉声怒斥,“采买香料本是你的分内差事!前日你刻意推说身体不适,强行将差事推给我接手,分明是你早有预谋、暗中布局栽赃!”
张丫鬟全然不顾辩解,脚步不停,一心只想喊来护卫。
她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:只要护卫涌入、场面大乱,当场斩杀秦照与顾兰,死无对证,调换毒香的真凶便会彻底掩埋,无人可查。
指尖即将触碰到门闩的瞬间,一道清淡嗓音骤然响起,稳稳按住全场。
“张姑娘,别急着走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