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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8章 证据反噬伏诛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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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照依旧慵懒靠着立柱,浑身伤痛让他连站直都颇为费力,语气却从容淡定、稳如泰山。

“门外风大,你脖颈上的印子,可经不起冷风一吹。”

张丫鬟指尖骤然僵住,浑身一紧,慌忙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领口,色厉内荏地呵斥:“什么印子?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、肆意污蔑!”

秦照眸光微凉,视线精准从她紧绷的领口,缓缓扫至左臂内侧,目光锐利如刀,洞悉一切。

他久经战地救治、验伤断证,早已练就一身过硬本事。观伤痕先辨位置,再判形状,最后对照施伤者的身体特征、手部缺损,层层咬合、环环相扣,从不止靠肉眼揣测,只凭痕迹实证说话。

“你右颈两道扣掐伤痕,皮肉外翻、边缘发紫,新鲜淤青痕迹,留存时长绝不超过一日。”

秦照抬手,在自己颈侧轻轻比出发力弧度。

“寻常人五指并拢发力,掐痕规整居中,不会偏斜错位。可仇肖右手天生缺失一根拇指,发力扣人时五指无法并拢、扣握不牢,食指与中指必然向外滑脱偏移。你颈间伤痕的歪斜角度,恰好与他的手部缺损完美吻合。”

张丫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惨白如纸。

她嘴上依旧想要厉声斥骂辩解,可捂住领口的手指,早已控制不住微微颤抖,心慌意乱。

顾兰目光骤然锁定那处颈伤,眼底了然。仇燕儿的眸光也彻底沉落,牢牢落在张丫鬟脖颈之上。

“一派胡言!”张丫鬟强撑着最后的底气,尖声嘶吼,“他本就是男子假扮女装、蓄意欺瞒!他自知死期将至,便肆意反咬污蔑、拖人下水!管事切勿被他蒙骗,速速将他拿下用刑,他定然会全盘招供!”

她还想借着秦照假扮女装的致命破绽,强行翻盘、颠倒黑白。

可她偏偏忘了,秦照最是记仇。方才她一心要将他乱棍打死、赶尽杀绝,这笔账,秦照从记下到清算,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。

“颈上掐伤,或许你还能强行狡辩是巧合。”秦照缓缓挺直酸涩的腰身,语气平淡,字字诛心,“那你左臂内侧的铜钱烙印,又该如何解释?”

张丫鬟浑身剧震,下意识将左臂死死藏到身后,身体的本能反应,比所有苍白的辩解都更快一步。

秦照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,了然分明。

“那是烧红的铜钱烫出的私印,边缘肌肤红肿崭新,伤口成型最多两日。”

“仇肖素来惯用此等手段收买人心、控制奴仆,许诺事成之后抬入府中做妾,凭这枚私印认人封赏。”

“你撒谎!从未有人见过!”张丫鬟声嘶力竭地尖叫。

“我见过。”秦照语气笃定,不容辩驳,“昨夜你进屋端茶奉水时,袖口滑落,那枚烙印,我看得一清二楚。”

话音未落,仇燕儿已然跨步上前,出手如电,骤然扣住张丫鬟的手腕。

张丫鬟拼命挣扎扭动,却丝毫挣脱不得。衣袖被猛地向上推至手肘,一枚铜钱大小、焦黑狰狞的烫烙私印,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,铁证如山、无从抵赖。

张丫鬟浑身僵硬,如坠冰窟。

先前的侥幸轻视,尽数化作极致的惊惧,惊惧过后,又是滔天的恼恨与不甘。她明明攥住了秦照男扮女装的致命死穴,明明只差一步就能唤来护卫、灭口翻盘。

谁也未曾料到,这个走路都扶腰、看似虚弱不堪的男人,早已悄无声息将她身上所有破绽、伤痕尽数记清,只等她主动赴死、自断退路,再彻底封死她所有生机。

她想要踩死秦照,最终却是亲手站上了秦照为她备好的刑台。

“管事!奴婢知错了!”

张丫鬟双腿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,扑到仇燕儿脚边,死死抱住她的裙摆,痛哭流涕、苦苦哀求。

“是仇肖逼迫我的!他拿我全家性命要挟,强行逼我换香下毒!还许诺我事成之后,抬我入府做偏房、享尽荣华!我若是不从,他便屠戮我全家!”

泪水糊满整张脸庞,语气极尽卑微可怜。

“我伺候您整整三年,向来忠心耿耿、从无二心!求您看在三年伺候的情分上,饶奴婢一条贱命!”

仇燕儿垂眸静静俯视着她,神色冰冷,无半分波澜。

“三年。”

张丫鬟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希冀,连忙抬头,以为尚有生机。

仇燕儿右手轻轻抬起,轻飘飘按在她的头顶,动作轻柔温和,毫无杀气。

没有骨裂脆响,没有血腥杀意,甚至连她头上的发簪都未曾晃动半分。

张丫鬟凄厉的哭声骤然戛然而止,眼底的生机飞速褪去、彻底寂灭,身躯软软一歪,重重倒落在地。

地面干净无血,唯有她的手指,还死死攥着仇燕儿的半片衣角,残留着最后的贪婪与不甘。

仇燕儿轻轻抽回裙摆,目光淡漠扫过地上的尸身,再无半分停留。

屋内陷入一片死寂。

秦照静静看着倒地的尸体,对仇燕儿的性情,愈发了然清晰。

这个女人,从不怕旁人欺瞒算计。

她只是绝不允许,欺瞒背叛她的人,活在世上。

仇燕儿转身走到书案前,从厚重账册底下抽出几页折叠整齐的草纸,随手扔在桌面。

“多余的解释不必说,我也懒得去听。”

秦照刚欲开口,闻言索性闭紧双唇,默然不语。

仇燕儿指尖轻点那几页草纸,目光清冷:“这册坊间流传的话本,是你写的?”

“是我。”秦照坦然应下。

“先前书局送来的两部旧话本,我翻读几页便弃置一旁,文笔俗套、情节拙劣,不堪入目。唯独你这一本,文笔扎实、情节精妙、格局开阔。外头茶楼酒肆的茶客争相追捧传唱,倒也不算盲目起哄。”

秦照抬手拢了拢身上不合身的罗裙,语气淡然:“闲来无事随手书写,不过是混口饭吃、聊以度日。”

仇燕儿伸手拉开抽屉,取出一只质感厚重的木匣,轻轻推至桌沿。

匣盖微微滑开半寸,内里整齐码放着满满当当的金币,金光熠熠。

“润笔酬劳。”

秦照扫了一眼丰厚赏金,没有故作推辞,坦然受之。

可仇燕儿的重金赏赐,从来都不代表心软留情。下一瞬,她的语气骤然冷冽,逐客之意尽显。

“钱财你尽数拿走,人也即刻离开此地。”

她目光冷冽扫过秦照与顾兰二人,语气不容置喙:“你们二人身份错综复杂、牵扯太多势力,继续留在据点,只会招来无穷祸事、搅动风波。半个时辰之内,收拾妥当即刻自行离开。别等我派人持棍驱赶,难堪收场。”

顾兰脸色瞬间惨白,慌忙上前半步。

仇燕儿冷眼抬眸,眸光锐利如锋:“尤其是你,即刻从我眼前消失。”

顾兰双膝一弯,重重跪倒在地,身姿卑微,语气恳切:“管事,求您收留我!”

她膝行两步,死死扒住桌脚,惨白的脸颊上泪水滚落,字字泣血:“贺崇当年狠心带人屠戮我满门,连我三岁的小侄都未曾放过!我忍辱偷生、苟活至今,唯一的执念,便是想借您的势力庇护,报仇雪恨!”

仇燕儿神色漠然,心如磐石,无半分松动。

顾兰哭得愈发凄厉绝望,骤然抬手指向秦照,仓促攀咬:“是他!是秦照逼迫我潜伏在您身边,暗中教我换香、刻意设计引诱您!可我入府日久,亲眼目睹您的风骨胸襟,早已真心臣服、倾心追随,绝无半分异心!”

秦照眼皮微微抽搐,心底无奈失笑。

这女人临场编身世、造说辞的本事堪称一绝,为了博取信任、留在据点,竟反手将换香下毒的所有罪名,尽数扣在他头上。

好一份决绝的投名状,全然是以他的性命为筹码,换取自身生机。

可他偏偏不能拆穿、无从辩驳。

暗中布局的岛屿棋局尚未收网,军事调度、潜伏卧底双线并行,缺一不可。顾兰若是此刻被驱逐出据点,后续抵押财源、人脉周转的整条线路尽数断裂,筹谋多日的全盘棋局,瞬间便会土崩瓦解。

仇燕儿已然转身朝向内室,语气淡漠决绝:“带上你的赏金,带上你的人,走。”

顾兰望着她冰冷决绝的背影,眼底深处,骤然掠过一丝极致狠厉与决绝。

“管事若是始终不信我,兰儿唯有以死明志!”

话音未落,她猛地撑地起身,身形骤然疾冲而出。

头颅直直对准坚硬冰冷的桌角,悍然狠狠撞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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