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开孔引流,绝境回稳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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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放血降压。”
秦照压低声线,郑重对顾兰叮嘱:“先泄去过盛暴走的血势,稳住脏腑压力,再从后脑定点开孔,引流颅内死血。此法凶险绝伦,分寸偏差分毫,即刻便会经脉崩裂、当场毙命。但她若想三个时辰后登台决斗、活下擂台,仅此一条生路。”
顾兰脸色煞白、心头震颤,却不敢擅自替仇燕儿决断。她快步走至榻前,将施救方法、所有凶险后果,一字不漏、如实转述。
仇燕儿紧闭双眼,喉间滚出一声粗哑沉闷的低吼,气息微弱却意志铿锵。
“动手。”
她眼角细微血管崩裂、丝丝渗血,强忍浑身剧痛,咬牙硬撑:“左右皆是死局,我信你一次。”
秦照不再多言,取来粗银针,以烈酒仔细消毒灭菌,精准对准仇燕儿颈侧凸起的粗大脉络,稳稳落针。
“会极疼,撑住。”
仇燕儿冷哼一声,傲骨不减:“老身闯荡半生,还没娇贵到需要你哄劝安抚。”
话音未落,秦照手腕沉稳一沉,银针干脆利落刺入脉络。
浓稠暗沉、近乎发黑的淤血,顺着针槽缓缓涌出,滴落陶碗之中,点点血渍溅在白布上,晕开大片暗沉黑点,腥臭刺鼻。
仇燕儿身躯骤然紧绷,十指死死抠住床褥锦面,骨节泛白。剧痛席卷全身,她却咬紧牙关、一声不吭,硬生生强忍。
秦照凝神静气,稳稳控针,目光一瞬不离碗中血量。
放血过少,压不住暴涨血势、难解颅压危机;放血过多,气血亏虚、生机溃散,人会直接撑不到决斗之时。分寸拿捏,分毫不能出错。
屋内甜腻腥诡的毒香气息,愈发浓稠逼人。
顾兰忽然身形一晃、站立不稳,呼吸急促紊乱,清冷脸颊浮起一层不自然的潮红燥热。她抬手想要扶稳榻沿,指尖却骤然脱力,整个人直直朝着秦照方向栽倒。
秦照左臂顺势一揽,稳稳托住她的腰肢,将人扶稳站定。
隔着衣料,仍能清晰感受到她体表滚烫的热度,是毒香已然侵入肌理、开始发作的征兆。
“坐稳调息,切勿强行支撑。”秦照语气沉稳,低声叮嘱。
顾兰勉强稳住身形,想要抽身退开,双腿却绵软无力,只能顺势倚靠着他,落座在旁侧木椅之上。
她先前只当秦照刻意夸大毒香凶险,只为避免施救被扰。此刻见他一手稳扶自己、一手精准控针,神色沉稳不乱、进退有度,反倒误以为他早已算准药力发作时辰、掌控全局,连自己何时脱力都尽在预料之中。
这般误会,让她愈发安分端坐,刻意放轻呼吸、敛尽动静,生怕打乱秦照的施救节奏、耽误全盘布局。
秦照无暇解释分毫,全心紧盯碗中血量。待暗黑淤血放出预定分量、刚好压住过盛血势,他瞬间果断拔针,取过浸透药酒的干净白布,死死按压在创口之上止血。
三下精准按压,出血即刻止住。
仇燕儿长长吐出一口郁结浊气,紧绷僵硬的肩背缓缓松弛,死死抠住床褥的指尖慢慢松开,太阳穴突突乱跳的青筋也渐渐平复。
“头顶炸裂般的剧痛,消了大半。”
她喘息几声,终于从濒死的压迫感中挣脱出来。
放血降压,仅仅渡过第一重死关。真正凶险绝伦、定生死的后手,才刚刚开始。
秦照抬手抹去额角冷汗。毒香持续侵入肺腑,他胸口的燥热闷胀感也愈发清晰浓烈。
屋内三人,无一幸免,尽数遭受药力侵蚀。顾兰双眸氤氲、水汽蒙蒙,已然身形虚浮;仇燕儿呼吸沉缓凝滞,气血愈发躁动;就连他自己,也被毒香侵扰,心神渐躁。
秦照闭目凝神,强压眼底刺痛、心神躁乱,再次开启探查,紧盯仇燕儿后脑病灶。
淡金色微光再度浮现,浅层脉络线条精准贴合枕骨缝隙,淤血核心点位清晰显现。
【精准锁定淤血核心点位。】
【最佳刺入深度:四分。】
【偏斜超两分,即刻引发颅内大出血,无救。】
仅仅数息探查,秦照视野边缘已然泛起虚白眩晕。他立刻收敛能力,不再强探,迅速取来便笺炭笔,快速勾勒出后脑穴位轮廓,重重标注出精准刺入点、安全深度横线,界限分明、分毫清晰。
“你自幼习武、内力深厚,最清楚自身经脉耐受度。”
秦照将图纸递至仇燕儿眼前,语气严肃凝重:“按此点位入针,深度严控四分,到线即停,多一厘都会刺破要害、当场殒命。我数三声,你再落针——”
“不必多此一举!”
仇燕儿干脆打断,抬手抓起消毒完毕的细银针,紧盯纸上标记,反手精准对着枕骨缝隙刺入!
嗤——
细微利落的破肤声响彻寂静内室。
顾兰指尖骤然收紧,手中帕子被攥得紧实褶皱,心跳骤然停滞。
秦照眼底微光一闪,探查结果瞬间刷新。
【落针深度四分,点位零偏差,完美命中病灶核心。】
此人赌命,远比任何人都果决干脆。旁人施救尚且再三犹豫、反复斟酌,她却连倒数等待都嫌拖沓,极致干脆。
“定身凝神!”秦照低喝出声,语气凌厉,“提气运力,将颅内闷血尽数逼出!”
仇燕儿双掌死死撑住榻沿,额角青筋再度暴起,周身骨节接连爆发出细密脆响。她强忍撕裂般的剧痛,喉间滚出低沉低吼,全力催动内力,逼出淤积死血。
针孔处,先是一滴暗沉淤血缓缓渗出。
下一瞬,积压颅内许久的淤堵死血,被强行逼涌而出,化作一道细细的黑红血线,尽数喷落托盘之中。
浓重腥臭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全屋,彻底盖过甜腻诡谲的毒香气息。
秦照紧盯出血色泽与流速,直至血色由黑转红、淤血流尽,才沉声下令:“拔针,立刻止血包扎!”
仇燕儿果断抽针,飞速抓过药酒湿布,死死按压在后脑针孔创口之上。
密闭内室之中,只剩三人粗重急促的喘息声,此起彼伏。
片刻调息,仇燕儿缓缓松开按压创口的手,徐徐睁眼。
长久笼罩眼前的暗沉血翳彻底消散,屋内烛火、桌案器物、身旁顾兰,还有秦照那张清俊却略显苍白的面容,尽数清晰映入眼底,纤毫毕现。
她顺势翻身下榻,双脚稳稳落地、身姿挺拔,毫无半分虚浮摇晃。
此前僵硬废弛、难以抬举的右臂,缓缓抬起、握拳、舒展,动作流畅自如、力道充盈,彻底恢复正常。
颅内淤堵一消、血势归稳,那股缠绕数年的濒死衰败感尽数褪去,她身上属于上位者的凶悍锐气、凌厉气场,尽数回归。
顾兰怔怔伫立原地,心神巨震,指尖一松,丝质帕子悄然滑落地面,浑然未觉。
从前沧源顾家上下,人人都传秦照医术粗浅、徒有其表,不过是个空有样貌的寒门赘婿。她虽未曾当众附和轻视,心底却从未真正高看过半分。
可此刻亲眼见证这场绝境施救、逆天回稳,她才彻底知晓何为绝世妙手。
先降压稳血、再精准开孔引流,落针深浅、力道分寸、施救节奏,无一差错、无一疏漏,步步皆是绝杀险招、步步堪称精妙。
想起自己从前心底的轻视与揣测,顾兰脸颊燥热发烫,一时竟分不清,这满脸热红,是毒香药力未尽,还是被无可辩驳的事实堵得哑口无言、满心羞愧。
仇燕儿缓缓活动肩臂筋骨,转身面向秦照,身姿端正、郑重抱拳,语气诚恳至极。
“秦大夫,当真神乎其技!”
她嗓音依旧略带沙哑,却已然底气充盈、气场沉稳,再无半分濒死孱弱。
“昔日坊间、顾家流言,说你医术平平、浪得虚名,尽数是无稽之谈、一派胡言!仅凭今夜这手开孔引流、绝境回春的绝技,三个时辰后的生死决斗,陆红雪半分便宜也讨不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