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开孔引流,绝境回稳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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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丫鬟把封蜡木匣递出墙外,直到暗处传信的暗线彻底隐入夜色,才慢慢松开指尖。
她静立廊柱浓黑的阴影里,五指隔着粗布衣襟,狠狠掐进掌心,刺骨的痛感让纷乱的心绪愈发清醒。
幼年那场灭门惨祸,是她夜夜难逃的梦魇。满地鲜血、遍野尸首的画面挥之不去,当年是仇燕儿从泥泞尸堆里将她捞起,带在身边、赐她衣食,给了她一条活路。
可十几年朝夕侍奉、贴身伺候,她终究只是个端茶守门、听候吩咐的下人。她想靠近半步、多几分信任,仇燕儿便用规矩尊卑将她挡回;她小心翼翼求取一个能见光、能立身的名分,换来的永远只有一句安守本分。
再深的恩情,经得住十几年消磨,也终究磨出了满心怨怼。
下人终究是下人,再忠心耿耿、再贴身靠谱,到头来也只是一件随取随用、无关紧要的物件。
但仇肖不一样。
仇肖亲口许诺,只要她办妥今夜内室之事,事后便抬她做偏房,让她彻底脱下贱籍,往后旁人见了她,都得恭恭敬敬唤一声夫人。
这番许诺真假难辨,价值几何,她不敢细想、也不愿细想。她心里只剩一个执念:仇燕儿十几年不肯给她的尊荣名分,仇肖愿意给。
足矣。
她敛去眼底所有复杂情绪,抚平衣襟褶皱,压下掌心痛感,快步往西跨院走去。
西跨院客房酒气熏天、浓烈刺鼻。仇肖正斜倚软榻,慵懒自斟自饮,眼底藏着不耐与阴鸷。
张丫鬟轻手轻脚上前,屈膝跪在榻边,熟练抬手替他揉按腿脚。瞥见仇肖面色沉冷、心绪不佳,她犹豫片刻,终究压不住心底忐忑,低声试探:“肖爷,外头那个管账的卢淑……当真已经处置干净了?”
啪!
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落下,直接将她扇得歪倒在地,唇角瞬间撕裂,鲜血顷刻溢出。
“蠢货,这等高层私事,也是你配打听的?”
仇肖眼神狠戾,反手又是一记耳光。张丫鬟被打得眼前发黑、天旋地转,不敢有半分怨怼,连滚带爬跪回他脚边,连连磕头请罪。
“奴婢该死!奴婢多嘴妄言!奴婢只是一心想替肖爷分忧,绝不敢窥探半分私事!”
她额头紧贴地面,语速极快地禀报,不敢有丝毫隐瞒:“卢淑先前为投靠肖爷,特意远赴矿场取来剧毒工业盐渍,常年暗中掺入仇管事膳食,日积月累下毒。此毒阴狠无解,寻常人早已毒发身亡,奈何仇管事根基雄厚、命硬异常,如今仍在内室吊着一口气,尚未殒命!”
仇肖捏着酒盅的手指骤然一顿,眼底慵懒尽数褪去。
卢淑早已被他灭口清算,这条下毒线索本该彻底断绝、无迹可寻。他本以为仇燕儿会顺势毒发毙命,神不知鬼不觉,万事圆满。偏偏这人命硬至此,硬生生扛过三年剧毒,苟活至今。
“没死?”
仇肖缓缓放下酒盅,脸上的盛怒一点点褪去,化作一抹阴冷狰狞的狞笑。
“好,很好,命倒是够硬。”
死了,便一了百了、毫无趣味。活着,才有意思。
仇燕儿常年自持资历、死守规矩,仗着仇天亲信的身份,处处与他针锋相对、不肯低头,一身清高傲骨惹人厌烦。如今身中剧毒、卧病垂危、连榻都难以起身,正好让她亲眼看看,自己死守半生的规矩与清高,到底护得住什么。
张丫鬟挨了两记耳光,脸颊火辣辣肿痛,心底却莫名松了口气。在她狭隘的认知里,仇肖肯动手教训她、惩戒她,便是还愿意管教她、未曾将她视作弃子。
她为这场投靠,已然付出血泪代价,可许诺的名分尊荣,依旧只停留在仇肖的口头之上。
她抬手抹掉唇角血渍,压下所有委屈,压低声音凑近献策:“肖爷,眼下还有绝佳机会。仇管事房里的安神香,早已被奴婢尽数换成您给的秘制致情毒香。顾兰贴身守在屋内,还有那个遮面的神秘女医正在施救,三人尽数被困密闭内室,毒香持续燃烧,无人能逃、无人能避!”
仇肖闻言,猛地挺身坐直,眼底精光暴涨。
病危无力的仇燕儿、忠心辅佐的顾兰、来历不明的神秘女医,三方人尽数困在毒室之中。
只需静待毒香发作,三人尽数中招、失去抵抗,他便可顺势闯入内室、夺人夺势,将所有知情者一并灭口。事后只需对外一句救治失误、药石无效,便能完美遮掩所有阴谋,无需多费半句说辞。
“毒香是你亲手换、亲手点的?”
“回肖爷,奴婢亲手操办,门窗尽数关严,密不透风,药力只会越积越浓!”
仇肖当即翻身下榻,随手抓起外袍披在身上,神色阴狠果决:“走!老子今夜亲自去收网,了结这桩旧案!”
他带着张丫鬟快步走下石阶,步履匆匆、势在必得。刚拐过九曲游廊,一道瘦削身影迎面狂奔而来,死死拽住他的衣袖,拦住去路。
来人正是仇天麾下、郑德海身边专属跑腿传信的仇天心腹。
仇天心腹满头大汗、气息急促,满脸焦灼:“肖爷!可算找到您了!仇天大人急召您即刻归府听命,放下手头一切私事,片刻不得延误、半步不得耽搁!”
仇肖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,心头怒火翻涌、憋屈至极。
近在咫尺的内室,房门紧闭、毒香燃烧、猎物困局,万事俱备、只待收网。他伸手就能摘到的胜利,偏偏在最后一刻被人强行打断。
“韩大人那边能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?”仇肖猛地甩开他的手,满心不甘,“我先了结一桩私事,一炷香!顶多一炷香便归!”
仇天心腹急得连连跺脚,语气凝重无比:“这是韩大人亲自下达的死令!违令者严惩不贷!”
“半炷香!”仇肖不肯退让。
“半刻也不行!”
“我进去说两句话,转瞬即出,总行吧?”
仇天心腹深深看了他一眼,扫过他未曾系紧的衣袍腰带,又望向不远处仇燕儿紧闭的房门,神色愈发肃穆凝重。
他不知内里究竟藏着何等阴谋,却清楚能让素来桀骜的仇肖,不惜顶撞死令、再三讨价还价,必然是足以掉脑袋的惊天大事。
“肖爷,再执意拖延,待会儿掉的就不只是你的体面了,是性命!”
仇肖脸皮狠狠抽搐,心底邪火翻腾、无处宣泄。
他敢肆意算计重伤病危的仇燕儿,敢在暗中布局下毒、杀伐果断,却万万不敢正面违抗仇天的军令死令。纵使满心憋屈、万般不甘,也只能咬牙系紧衣袍,带着满腔戾气,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。
行至院门之际,他仍不死心,回头深深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毒香已燃、密室已封、猎物被困。
屋内之人插翅难飞。
暂且隐忍片刻,待他归来,再慢慢收拾残局、清算所有人。
……
内室之中,门窗严丝合缝、密不透风。那股甜腻中夹杂着微腥的毒香,已然浓稠得发黏,充盈在每一寸空气里。
秦照从顾兰备好的物件中,挑出粗细银针与干净白布,目光沉沉扫过墙角香炉,心底瞬间了然。
这根本不是温和安神香。
香气入鼻,喉咙瞬间发紧干涩,胸腔燥热翻涌、气血躁动,是典型的秘制致情毒香。
可他此刻根本停不下施救。仇燕儿周身血势早已逼至凶险临界点,稍有耽搁,无需毒香发作,颅内淤积的死血便会率先压迫经脉、爆体夺命。
秦照俯身细细探查病患状态。
仇燕儿面色紫胀暗沉,太阳穴青筋暴起、突突乱跳,眼白遍布细密粗红的血丝,状态凶险至极。矿场工业盐渍沉淀的多重重金属剧毒,早已彻底渗入脏腑骨血,经年累月侵蚀肌理,绝非一时半刻能够根除。
眼下唯一的生路,便是先切断毒素继续吸收的路径,再优先化解颅内淤血这一致命危机。
秦照凝神紧盯仇燕儿后脑,眼底淡金光华微闪,智多星探查能力瞬间开启,浅层躯体结构与异常病灶尽数浮现。
【检测:颅内局部淤血严重压迫中枢经脉。】
【检测:周身血势暴涨过载,随时可致经脉崩裂。】
仇燕儿此前视物模糊、头目眩晕、站立不稳,所有濒死症状,皆源于此。
战地急救、险症施救,最忌头痛医头、脚痛医脚,只盯着表面病症。唯有逐层排查、优先根除即刻夺命的风险,方能绝境求生。
秦照迅速移开目光,眼眶深处已然泛起熟悉的酸胀刺痛。智多星的透视探查仅能捕捉浅层异常,强行久视只会加重眼部负担、扰乱判断,绝不能赌在一次模糊的病灶定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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