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暗库金雨压场(1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穹顶藻井的暗格彻底崩裂开来,厚重的斜木板向外翻倾,堆积百年的金锭、金砖顺着木面成片滚落,轰然砸落在厅内满地碎木与青砖地砖之上。
沉闷厚重的落地声响接连不绝,层层叠叠震得整座厅堂地面微微发颤,每一声落地都像狠狠砸在满堂人心头。除却规整的足色金铤,大批未经熔炼、带着采掘原貌的毛边金块顺势滚落,棱角粗粝坚硬,裹挟着经年尘封的泥灰四散飞溅,扬起一片呛人的灰白烟尘。
无人捡拾、无人挪动,无数重金层层堆叠,转瞬就在正厅中央堆起一座齐腰高的灿灿金山,刺眼金光铺满整座大堂,将周遭所有人的面色映照得明暗交错、百态毕露。
满堂死寂。
方才还仗债施压、气焰嚣张的一众债主权贵,此刻尽数僵在原地,无人再敢出声半句。
安婷玉缓缓从桌底蜷缩的姿态中挪身而出,指尖死死攥着半张被坠落金条砸得碎裂卷烂的账页。她强作镇定,咬牙挺直身形,抬手想要理顺凌乱披散的鬓发,可指尖抑制不住微微颤抖,几番动作下来,终究没能拢住满头乱发,素来端庄冷静的模样彻底碎裂,眼底藏不住惊惶与失算。
杜宝福步步后撤,径直退到厅堂最外圈的门槛边缘,靴底恰好蹭到一块滚来的金砖。他下意识抬脚想要将碍事的金块踢开,目光垂落,看清那金块沉甸甸的质感与实打实的分量,悬空的右腿骤然僵住,死活不敢落下,周身筋骨绷得笔直,一脸沉肃之下,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。
廊柱阴影里,郭管事死死蜷缩着身子,双手紧紧按住被滚落金砖砸肿的脚背。刺骨的钝痛反复侵袭,让他不住倒抽凉气,喉咙像是堵着一团浸水的棉絮,闷胀难忍,哪怕疼得额角冒汗,也不敢发出半点呻吟,只敢埋着头,将自身存在感压到最低。
景海伯邬元华背手立在柱旁,平日里沉稳持重的模样荡然无存,颔下短须微微颤动不止。他拼命想要挪开视线,避开那座耀眼夺目的金山,可眼皮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,余光总是不受控地飘向金堆顶端,心底的震惊与贪念交织翻涌。
于德顺更是彻底怔在原地,连后撤躲闪的动作都忘得一干二净。他双眼发直,死死盯着滚落到自己靴边的一块毛边金块,目光黏在金块粗糙暗沉的砂石凹坑上,身躯微微前倾,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捻动着衣角,满心都是贪婪与艳羡,早已忘了方才咄咄逼人的嚣张嘴脸。
满厅人皆心神大乱、丑态百出,唯独宋宁静立在金堆两步开外,身姿挺拔,神色清冷淡然。面对漫天倾泻、堆积如山的重金,她眼底没有半分异动,不见惊喜,更无慌乱,只剩一片沉静漠然。
偏厅门边,宋若双手端着黑漆茶盘,怔怔伫立良久,微微张着嘴,全然看呆了。盘中清茶未洒,几只白瓷茶盏轻轻相碰,发出细碎清脆的轻响,在死寂的厅堂里格外清晰。
“姑爷……”
她小声嗫嚅着挤出两个字,话音未落,便连忙下意识咽了回去,余下的万千心绪,尽数堵在喉头。
偌大的宋家正厅,彻底陷入沉寂,唯有众人此起彼伏、愈发粗重的喘息声,静静回荡在梁柱之间。
无人不知,眼前这座金山的价值,早已远超六十九万两的巨额债额。
不久之前,这群人还手持契书、咄咄逼人,叫嚣着要抄家抵债、瓜分宋氏基业,认定宋家山穷水尽、必亡无疑。可此刻,明晃晃、沉甸甸的重金就堆在脚边,将所有人的贪婪与算计狠狠碾压。众人进退两难,退后一步,显得畏缩怯懦、底气全无;上前一步,又怕沾染一身贪鄙恶名,只能僵在原地,一张张脸面色灰白铁青,难看至极。
死寂之中,秦照缓步上前,靴尖轻轻磕在一块凸起的金砖边缘,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。
他垂眸扫过满地鎏金、遍场狼狈,唇角浅浅勾起一抹笑意,可那双清冷的眼底,却没有半分温度,只剩彻骨寒凉。
“前两日,诸位在茶楼聚众闲谈、肆意说书,传得倒是格外热闹。”
他目光缓缓抬落,精准落在安婷玉惨白的脸庞上,字句清晰,声声落地:“说我这个宋家赘婿不知天高地厚,奢靡妄为,早晚败光宋家百年家底。安管事,这番流言,可是你亲手放出去的?”
安婷玉喉头狠狠滚动一下,牙关紧咬,捏着残破账页的五指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,终究是心底发虚,半句辩驳的话语也不敢出口。
秦照旋即转头,望向廊柱阴影里蜷缩躲闪的郭管事,声线平稳,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:“还有郭管事。此前你带人堵门逼债,声势浩大、言辞嚣张,当众扬言我连三百两纹银都凑不齐,只配押去县衙大堂,脱裤受杖、当众受辱。彼时的嚣张气焰,如今怎么不见了?”
郭管事身躯愈发蜷缩,头颅死死压低,恨不得将自己藏进阴影之中,半点不敢抬头对视。
“景海伯,于管事。”
秦照的声音在空旷肃穆的厅堂中悠悠回荡,压得满厅无声,“你们牵头聚众,领着满城债主围堵宋府,人人一口咬定宋氏气数已尽、基业将倾。如今真金白银尽数摆在脚边,债款可当场结清,你们反倒无人敢伸手认领。诸位身居高位、自诩体面,眼界与格局,竟只够摆弄这般趁火打劫的叫嚣把戏?”
景海伯邬元华脸色青白交加,背在身后的双手死死攥成铁拳,脸颊皮肉不住抽搐抖动,又羞又恼,却无从发作。
于德顺佝偻着身子,脚尖悄悄向后缩了半寸,目光在耀眼金堆与秦照冷峻的面容之间反复游移,喉结狠狠翻滚,满心贪念与惧意交织,嚣张气焰彻底荡然无存。
秦照冷嗤一声,抬手轻轻掸去袖口沾染的尘埃,旋即侧身转向厅中端坐的一众权贵重臣。
“汤大人,熊爷,邹爷,还有柳兄。”
他嗓音平静无波,却字字铿锵,响彻整座厅堂,穿透力十足,“六十九万两旧债,今日我宋家已当场全额结清。既然银钱两清,当初以此债务为凭立下的交割契书,还有所有被强行抵押、裹挟牵连的产业财源,理应当众定案、作废了结,再无争议,诸位以为如何?”
汤长仁眼皮猛地一跳,目光快速扫过那座齐腰高的灿灿金山,眼底惊疑不定,沉吟迟疑半晌,终究是认清局势,缓缓吐出口气,沉声定论:“既然债银全额两清,依当朝规矩,所有争议抵押产业尽数归还宋府,旧日债契当场作废、盖章注销,自此尘埃落定,再无翻案余地。”
熊长信与邹长海闻声对视一眼,二人皆敛去眼底杂念,默默垂下眼皮,抬手拱手,默认了此番定论。一旁始终冷面沉默、抱臂旁观的柳修,亦微微颔首,认可此刻裁决。
武志远面色微动,张嘴便想要上前插话辩驳,秦照身形微侧,恰好将其去路彻底挡住,全程未曾分给对方半个眼神,直接封死其发言余地。
大势已定,再无转圜。
安婷玉深吸一口凉气,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恨与不甘,转头低声向身后随从下令,命人上前清点、搬运黄金。侧首瞬间,她与杜宝福目光相撞,二人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惊疑错愕,精心布局十八年的死局,竟被秦照一手暗库重金轻易破局。
一众债主见状,心知大势已去,再无半分牟利可能,只能灰溜溜收敛心思,陆续垂头丧气地退出厅堂,狼狈离场。
唯独于德顺伫立原地,迟迟未动。
他径直蹲在门槛边,伸手拾起一块棱角粗糙、带着采掘痕迹的未熔金块,拇指反复摩挲着金块表面凹凸不平的砂石印记,眼神贪婪而灼热。
片刻后,他猛然抬头,眼底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精光,盯着立于金堆之前的秦照,故作随意地笑问:“秦姑爷,这金子成色混杂、边角粗糙,看着并非官库制式,不知到底是从何处挖掘得来?”
与此同时,城南后街,一处僻静茶楼雅间之内。
桌上平铺着数份厚厚叠起、盖着鲜红私印的分利文书,字迹清晰,条款分明,将宋家产业瓜分殆尽。屋内数位衣着华贵的权贵子弟围坐一圈,慢悠悠品着茶水,低声清点着早已私下敲定的分利方案,语气轻松得意。
东边田产归吴氏,西侧宅邸与生丝作坊归陆府,就连宋家赖以立足的码头、商铺经营权,也被各家提前划分、瓜分干净,只待宋家今日倾覆,便可稳稳坐收渔利。
陆文安斜倚靠窗座椅,手中轻摇折扇,眉眼间尽是漫不经心的看戏笑意,只当宋家今日必灭,已成定局。
范春梅静立一旁躬身斟茶,眼皮微微垂落,神色平静淡然,看着滚烫茶汤缓缓注入杯底,不露半分心绪。
骤然之间,雅间门帘被人猛地掀开,冷风裹挟着慌乱气息涌入。景海伯邬元华面色铁青、满脸怒容,大步流星闯入室内,周身气场阴沉骇人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