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结盟签约玻璃专营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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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7章
库房门重重合拢,隔绝外界所有喧嚣动静,库房之内瞬间沉静,唯有细碎落尘悄然浮动。
雷有义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方精致小木匣,稳稳置于秦照面前案几之上。木匣纹理温润、打磨光洁,是天云会珍藏秘物、存储绝密信凭的专用器具。
掀开匣盖,十余块金锭整齐码放,色泽温润透亮,边角规整利落,是上等精铸赤金,品相极佳。秦照抬手拈起一块,先观底面,再转侧棱,指腹细细摩挲棱角纹路。金质绵软、刮痕均匀,成色纯粹无杂,是十足的好金。
他随手掂了掂,分量沉实足额,又以指甲轻划边角,留下一道浅淡规整的痕迹。翻转底面,光洁一片,无官府铸号、无行会戳记,就连市井金铺的隐秘暗记也全然无迹,干净得近乎诡异。
“新铸的?”秦照抬眸淡问。
雷有义正色颔首:“天元会长老特意吩咐,这批金块专为公子熔铸,整块精炼、无旧料杂掺,干干净净,无半点溯源痕迹。”
秦照将金锭放回匣中,眼底微光微闪,心中已然通透利弊。大顺朝铸币规制森严,铜钱归君主专铸,银两仅限五家官坊锻造,唯有黄金流通最是特殊。暗隐会、天云会、镇北侯府乃至深宫之内,皆有私铸之权,各家铸金成色、分量、暗记各有章法,内行一眼便能辨出根脚。唯独这批赤金无迹可查,是最稳妥的暗处流通硬通货,恰好契合他当下布局所需。
“长老有心了。”秦照合上匣盖,语气平和,“这批金料,我确实恰逢其用,有大用处。”
雷有义唇瓣微动,几番欲言又止,终究忍不住开口:“公子不问,长老为何特意备得这般周全无痕?”
“问了,你也不便直言。”秦照目光澄澈,看得通透,“长老的诚意与盘算,自会让你带到。”
雷有义默然颔首,心底愈发敬畏这份通透心性,躬身沉声道:“公子心中有数便好。自今日起,天云会上下,唯公子马首是瞻。”
秦照将金匣推至案边,俯身从桌下抽出一柄狭长木箱。箱盖开启,一册靛蓝布面典籍静静平卧,边角经年摩挲发亮,透着厚重的沉淀感。
他将典籍缓缓推至雷有义身前:“长老所求玻璃镜全套工艺,尽在此册之中。”
雷有义呼吸微滞,指尖刚触到封皮,便陡然收势,心生郑重。缓定心神后,他徐徐翻开书页,首页便是炉窑完整剖面结构图,炉壁厚度、炉膛层高、通风口径,皆以朱笔标注火候刻度、煅烧时辰,精准入微。往后翻览,砂料筛选、杂质提纯、高温熔炼、定型打磨,每一道工序层层拆解,筛网目数、炭火烈度、静置时长,无一遗漏、尽数列明。
他越翻越快,眼底震惊渐浓,翻至中段一页时,动作骤然定格,凑近细看,又退开反复确认,神色难掩难以置信。
“这镜面镀银方子……”雷有义抬眼惊道,“世间通行制法皆是锡汞齐镀面,成品发灰、久存生斑,您这典籍之上,竟是纯银镀面?”
“锡汞齐不过是市井粗劣偏方,难登大雅。”秦照靠坐椅背,语气笃定淡然,“纯银镀面贵在薄、匀、净,核心诀窍全在砂料提纯与火候把控。寻常匠人除不净砂石微量铁锈,镀银后便会花斑浑浊。此册两百余页,从选砂开料到封边抛光,每一步皆有精准刻度,零容错、无偏差。”
雷有义压下心头震撼,放缓速度逐页细读。他深耕商道数十年,见过无数独门秘方、世家典籍,大多只是晦涩口诀搭配简易图样,模糊笼统、全凭经验。这般将整套工艺彻底拆解、量化落地、步步可依的完整典籍,他平生仅见。
良久,他合上书册,双手按压封皮,正色问道:“这门绝世工艺,公子打算如何交割定价?”
“八十万两黄金。”秦照字句清晰,不疾不徐,“典籍今日交割,四年之内,天下玻璃镜货源独家专供天云会发售,别家无权插手。四年期满,全套工艺尽数归天云会所有,此后每售出一面镜子,我抽两成行市红利。”
雷有义指尖在封皮一顿,沉默片刻,低笑出声:“公子这价,比明火打劫还要利落。”
“打劫拿不出这独步天下的工艺。”秦照神色不改,“俗世镜子照人扭曲暗沉,我这制法成品纤毫毕现、光亮如昼,发丝纹路皆可清晰映照。八十万两买断四年垄断商机,长老心中,自有一杆明秤。”
雷有义不再打趣,重读砂料提纯核心篇章,斟酌良久,最终郑重合册:“我即刻带回总舵呈交长老过目。公子报价,我替长老应下。只是日后长老追问工艺来路……”
“就说是我从南边一位隐世老窑工手中所得。”秦照早有说辞,“匠人已然身故,无迹可寻、查无对证。”
雷有义点头应下,怀抱典籍起身欲走,行至门口又骤然驻足折返。他从袖中抽出一卷熟牛皮契约纸,平整铺于案上,纸质厚实坚韧,最适合留存密约、恒久不坏。
“口头约定终究不稳。”雷有义神色肃穆,“长老早有吩咐,只要公子点头,天云会今日便立契落印,锁定盟约、永不反悔。”
秦照执笔蘸墨,落笔铿锵,一纸《玻璃专营结盟契约》逐条列明权责:自立约之日,秦家镜坊玻璃镜货品四年内独家专供天云会垄断发售,其余势力一概无权插手;四年期满,全套制镜工艺、秘方、工序尽数移交天云会永久持有;此后所有镜品售卖营收,秦照永久抽成两成。
条款清晰严谨、无漏无坑。雷有义逐字核验无误,取出玄铁私印,蘸饱朱砂,重重盖于契尾。秦照随即落笔画押,字迹遒劲利落。
契约一式两份,二人各自贴身收好。
雷有义抱册收契,深深抱拳:“自此契约生效,天云会便是公子坚实后盾。商路之中,但凡有人敢断公子财源、动公子基业,便是与天云会为敌,我等绝不姑息。”
“有劳雷爷奔走。”秦照淡笑抬手,“回去转告长老,今日不过开局试水,真正的好戏,尚在后头。”
雷有义不再多言,怀揣重宝推门离去,身形迅捷,转瞬隐入夜色。
厅堂重归寂静,可整座沧源县城的氛围,却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宋阙偿还暗隐会六十四万两巨债,仅剩最后三日。此前满城流言喧嚣、人人嘲讽袁府将倾、秦照虚妄,可一夜之间,所有议论尽数骤停。市井闲汉闭口,茶楼无人妄议,豪门望族齐齐敛声屏息。这不是风波落幕,而是暴雨前夕的死寂,是各方巨头收敛试探、准备全力收网的前兆。
城中大小客栈、私密别院尽数被各路势力包揽,云中都督府车马隐匿后巷,崔氏亲兵沿街巡守。无数视线高悬半空,死死锁定袁府高墙,一众势力如蛰伏猛禽,只待时限一到,便要一拥而上,分食袁家基业、蚕食宋家根基。
宋阙独立高楼窗前,俯瞰死寂长街,指尖缓缓收紧、扣住窗棂,骨节泛白。世人皆知,滔天风雨倾覆之前,天地必是这般闷得压抑、静得诡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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