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暗库金雨压场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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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中谈笑的众人闻声抬头,一人笑着抬手招呼:“伯爷回来得正好,方才说好的抵押地皮,咱们这就敲定交割……”
“分个屁!”
邬元华抬手将腰间佩刀重重拍在桌角,厚重刀身震得满桌茶盏剧烈晃动,茶水四溅。
“六十九万两旧债,秦照方才当着汤大人与一众债主的面,撬开宋府梁上暗藏的百年暗库,成堆金砖金块轰然落地,当场全额填平债款!”
满屋谈笑声响瞬间戛然而止,死寂瞬间笼罩雅间。
陆文安手中摇曳的折扇骤然停在半空,眉头紧紧拧起,满眼难以置信:“邬伯爷莫不是说笑?六十九万两巨款,他一个寄人篱下的赘婿,怎么可能凭空拿出这般重金?”
邬元华冷笑一声,俯身抓起桌上精心拟定的分利文书,双手发力瞬间撕成碎片,随手扔落在地。
“绝非虚言!他不仅全额还清旧债,所出重金尚且富余大半!汤大人已然当场盖章定论,旧债一笔勾销、全数作废,宋家所有抵押产业尽数归还,你们分毫油水都捞不到!”
范春梅提壶的手臂骤然僵在半空,清丽眉眼间掠过一抹真切惊疑,下意识转头望向宋府所在的方向,心底波澜骤起。
陆文安死死盯着地上碎裂纷飞的契纸,脸色由白转青,再由青转黑。想起此前秦照体弱隐忍、逆来顺受的模样,对比今日当众翻盘的雷霆手段,只觉胸口闷堵窒息,满腔算计尽数落空,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邬元华无心逗留,冷冷丢下一句“局势已然大变”,便转身大步离去,步履仓促,尽显凝重。
同一时刻,董府花厅之内。
醇厚酒香混着炙肉香气弥漫整屋,暖意融融。安海伯唐萧斜靠柔软软榻,面色微醺,手中把玩着一只通透白玉酒杯,唇角挂着压不住的得意喜色,胸有成竹。
堂下唐宇端坐席前,低头翻看着手中细密账册,低声汇报着各方分利部署,话音落下,他将账册重重按在案上,满眼谄媚笑意:“东家,仇天已然稳稳吃下宋家那处老庄子。按咱们此前的谋划,只要今日宋家被六十九万两巨债彻底压垮,宋家剩余的生丝产业、码头经营权,大头尽数归咱们所有,此番布局稳赚不赔!”
“仇天不过是个跳梁小丑。”
安海伯唐萧嗤笑一声,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,畅快哈出一口酒气,傲慢道,“若非需要他死咬宋家、步步紧逼,老夫岂会舍得将经营多年的基业让与他?自古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。秦照那黄口小儿,妄想靠着宋家两间破药铺逆天改命,今日数十万两的窟窿压顶,他除了束手待毙、跪地求饶,再无半分出路!”
“东家高瞻远瞩,算无遗策!今日秦照与宋家,定然彻底覆灭!”唐宇连忙躬身附和,极尽恭维。
话音未落,花厅帘子被人猛然撞开,急促的脚步声仓促闯入。
于德顺满头冷汗、衣衫凌乱,一路狂奔而入,靴底还沾着宋府门前的黑泥尘土,连最基本的行礼礼数都顾不上,张口便急声嘶吼:“东家!别喝了!出大事了!”
安海伯唐萧眉头骤然紧蹙,满脸不耐,不悦地放下酒杯:“慌慌张张成何体统?是秦照被押去县衙了,还是宋府大门被查封了?”
“都不是!”于德顺大口喘着粗气,胡乱抹掉脸上冷汗,声音因极致惊慌变得尖利走调,“秦照撬开了宋府正厅梁上的百年暗库!整整六十九万两旧债,他当着汤大人和所有债主的面,用成堆金砖、毛边金块当场全额结清!所有交割契书尽数盖章作废,那些被抵押的产业、财源,全数判回宋家!咱们的谋划,全落空了!”
安海伯唐萧脸上的得意醉笑瞬间彻底僵固。
他怔怔直视着气喘吁吁的于德顺,眼神空洞发直,方才翻涌的酒意被一股彻骨寒意瞬间冲散,浑身冰凉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嗓音干涩沙哑,喃喃自语,“他一个一无所有的入赘小子,哪里来的几十万两黄金?我方才让给仇天的老庄子……”
“是真的!千真万确!”于德顺急得连连跺脚,语气急切笃定,“小的亲手摸过那些金块,沉甸甸压手,满厅权贵债主尽数亲眼所见,绝无半分虚假!”
轰——
安海伯唐萧脑海中轰然作响,一片空白。自己精心筹谋多年的杀局、舍厚利换来的步步紧逼,到头来非但没能覆灭宋家,反倒成了秦照当众翻盘、扬名立威的垫脚石。所有算计、所有牺牲,尽数沦为一场笑话。
一口滚烫逆血猛地冲上喉头。
安海伯唐萧身躯剧烈震颤,双目圆睁,张口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红热血,身躯一僵,直直向后倒去,重重栽倒在软榻之上。
宋府内院,东厢房。
紧闭的窗扇隔绝了外界声响,屋内空气凝滞,弥漫着浓重刺鼻的草药苦味。
贺崇头缠白布,虚弱倚靠在床头,面色苍白病态,身形孱弱,看似病势沉重、无力动弹。
房门帘子轻轻响动,范春梅快步走入,在床前三步处驻足站定,压低声音,神色复杂地轻声禀报:“秦照动用了宋府暗库,将六十九万两旧债全额结清。梁上坠落无数金砖重金,所有抵押的田产、铺面、财源基业,尽数判定归还宋府,旧契全废。”
贺崇身躯骤然一震,仿佛被这番话惊得岔了气息,单手死死捂住额头,剧烈喘息起来,气息紊乱虚弱。
“怎会如此……”他猛然撑着床头想要坐起身,慌乱间不慎打翻床头药碗,瓷碗碎裂满地,药汁肆意流淌,眼底满是自责与惊慌,“都怪我身子不争气,卧病在床、无力动弹,竟让局势崩坏到这般地步!”
他急促喘息着,一把攥住范春梅的衣袖,眼眶泛红,满是愧疚:“春梅,替我向诸位长辈请罪,是我办事不力,辜负了所有人的期许。”
范春梅看着他咳得脊背佝偻、虚弱不堪的模样,无奈轻叹两声,温言劝慰几句,便转身悄然离去。
屋门刚刚闭合,遮挡住内外视线,屋外等候的贺成即刻快步走到榻前,俯身低声回话:“哥,范春梅所言句句属实,秦照确实填平所有旧债,全盘翻盘,宋家基业分毫未损。”
方才还虚弱不堪、自责愧疚的贺崇,瞬间敛去所有病态孱弱。
他一把掀开被褥,翻身利落下床,步履稳健走到案前,倒满一杯凉茶,仰头一饮而尽,动作利落,毫无半分病容。
茶盏轻轻落桌,声响清脆,他眼底泛起一抹深沉冷冽的笑意,沉声开口:“我早料到他藏着这步后手。”
“宋府暗库藏金,是其世代传承的绝境底蕴,非生死危局绝不擅动。此前满城茶楼流言、众人嘲讽施压,看似是宋家穷途末路,实则是秦照刻意纵容造势。他就是要借着这场逼债死局,当众揭开所有人心底的贪念,把这群趁火打劫的蠢货脸面尽数踩入泥地。”
贺成微微一愣,疑惑问道:“那于德顺这群人……”
“于德顺目光短浅、贪性入骨。”贺崇淡淡冷笑,语气笃定,“方才他盯着粗糙金块挪不开眼,满心只剩贪婪,这般心性,迟早第一个跳进秦照布下的深坑,自取灭亡。”
他缓步走到窗前,抬手推开半扇窗缝,目光穿透院中沉沉阴影,眼底算计分明:“安海伯唐萧气急攻心吐血重伤,仇天占了便宜不肯退让,安海伯唐氏一族被这场变数绊住手脚。秦照织的这张大网,会将他们一个个尽数拖拽进来,逐一绞杀。”
话音落下,他转头看向贺成,语气沉定有力:“传我命令,让咱们的人尽数蛰伏待命。这场大戏,才刚刚拉开序幕,这盘棋局,也该轮到我们,正式落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