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结盟签约玻璃专营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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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在两日前,沧源客栈便已全员客满,一间粗陋通铺价格暴涨三倍,依旧一房难求。寻常百姓察觉氛围诡异,纷纷闭门自保,无人敢窥探这场豪门博弈。
迎宾楼二楼雅座,封家公子一身绫罗锦衣,手持描金折扇,无心玩乐,只探颈凝望袁府大门,眼底满是窥探算计。隔壁雅间,封家管事假意拨算账目,余光却寸步不离街口动静,暗中紧盯局势走向。
本地望族崔家家主崔崇远,亲自坐镇茶楼包厢。昔日崔、顾两家缔结婚约,如今见袁府势危、宋家将倾,他早已备好退婚书帖,只待袁家债务崩盘,便当众切割、抽身自保。
街角柳荫之下,云中都督府马车隐秘停靠、车帘紧闭。景安伯府武官带兵巡查客栈要道,澜海伯府随从遍布码头打探水陆消息。朝中崇新党谋士、安海伯等各方暗线,尽数混迹茶肆人流,静默蛰伏、伺机而动。
满城权贵齐齐缄口,所有算计、野心与窥探,尽数汇聚于袁府一隅。还债倒计时,仅剩最后两日。
全城死寂蛰伏之际,院门外传来轻缓脚步声。冯府庶务谢磐身着青布长衫,身形微躬,双手稳托红漆木盘,谨慎入厅。
谢磐躬身赔笑,礼数周全:“苏姑娘,我家公子身染疑难秘疾,郎中断言恐难延嗣,不敢耽误姑娘前程。今日特遣小人送还婚书,两家婚约自此两清。”
他掀开红绸,一纸系着红绳的婚书静静卧于盘上,刺眼醒目。
秦照端坐品茶,心底冷笑。冯家早不退、晚不退,偏偏卡在债主围城、袁府危局的关键时刻割席,哪里是身染顽疾,分明是趋利避害、急着撇清干系,生怕被拖入泥潭。
“谢磐倒是体贴。”秦照放下茶盏,语气慵懒带刺,“冯公子这病生得灵性,偏偏风雨临门之时发作。不知情的,还以为贵府祖传善观避祸黄历,从不吃亏。”
谢磐面皮僵硬,尴尬干笑,半句不敢辩驳。
苏沛沛缓步上前,未曾细看婚书分毫,玉指轻勾,抽出红纸,反手便投入旁侧铜火盆中。火苗骤蹿,红纸金字转瞬燃为灰烬,随风散落。
“回去告知你家主子。”苏沛沛语气清冷利落,“婚书已焚,婚约作废,两家一刀两断、各不相干。但愿冯府今日决绝,他日无悔。”
谢磐如蒙大赦,连连作揖,躬身快步退出厅堂。
他前脚刚出院门,后脚便有小厮传报,又有来客登门。封春梅身着水红锦裙,手捏苏绣手帕,步履沉稳入内。如今她身系贺成未婚妻名分、背靠封家,气场十足,无视两侧侍从,径直落座案前。
“秦公子倒是清闲。”封春梅唇角沾帕,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,“霍深一死,顾家彻底败落,绸缎字号、绣坊产业链尽数悬空无主,正是接手的好时机。”
秦照提壶斟水,神色平淡。前脚冯家断臂自保,后脚蒲氏便上门蚕食,心思昭然若揭。封家深耕南北大宗贸易,野心勃勃,分明想借当下乱局,一口吞掉沧源顶尖的丝绸商贸渠道。
“我行有意为商界兜底,全盘接手顾氏产业。”封春梅抬眼道,“听闻袁老爷尚有八百亩老桑田,乃是丝绸根本。趁此危局转让商行,尚可换一笔现银抵债续命。”
秦照靠坐椅背,低笑冷峭:“范姑娘算盘打得精妙。霍深尸骨未寒,顾家基业未冷,你们分食收割的刀,已然磨得锋利。”
封春梅指尖攥紧帕子,收敛傲气,冷声道:“公子何必言语尖锐?满城势力皆待袁家崩盘,我行肯出真金白银接盘,已是留予生路。”
“生路无需姑娘施舍。”秦照起身拂袖,气场沉稳,“桑田契纸尽在袁老爷手中,真想拿货,后天便带足额现银,去债主队列之中排队即可。”
封春梅脸色微变,深深看了秦照半晌,见其态度坚决,终究不再纠缠,拂袖离去。
她刚踏出院门,门外便传来隆隆车辙巨响,地面微微震颤。城守副将项武身披锦衣、腰佩钢刀,身形魁梧、气势凛冽,大步踏入正厅。身后数十兵丁合力抬进三十口厚重木箱,重重落地,震得青砖扬尘。
“听闻袁老爷抱恙,本官特来探望。”项武斜睨二人,皮笑肉不笑拍着箱盖,“知晓府上缺银抵债,本官搜罗些许铜银杂币应急。若是不足,府上这座依山坞堡,本官亦可折价收纳,为诸位解围。”
箱盖敞开,内里尽是锈迹斑驳的劣质杂铜、碎残银两,看似堆积如山,实则价值低微、杯水车薪。假意接济是虚,窥探虚实、觊觎袁家坞堡是实。
苏沛沛气得面色发白,蹙眉怒道:“武大人欺人太甚!”
秦照抬手拦下她的怒意,眼底冷意暗藏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他心中通透,这等鲁莽贪婪的武将,最适合来日局势大乱时,当作搅局的棋子借力破局。
宋若连忙上前,恭谨引路,将项武一行稳妥请出院外。
此日过后,沧源彻底陷入死寂,再无半分波澜。
还债大限最后一日,天色沉郁如墨,浓云压城,风雨欲来。
袁府厚重的铁叶大门缓缓向内敞开,沉闷的开合声响彻长街,裹挟着彻骨的肃杀之气。
门外十里长街,人山人海、宾客齐聚,各方势力巨头尽数到场。暗隐会大管事杜宝福手持账册立身正中,气场森冷;柳修按刀伫立,杀气暗藏。户部尚书、御史大夫、项启王叔等商界耆老、行规勘验、笔录专人分列两侧,冷眼旁观。
朝野眼线、商界巨擘、地方权贵、宗门势力,所有蛰伏暗处的力量,尽数现身门前。
宋阙独立台阶之上,孤身直面满城债主与强敌,目光沉凝如水,身姿挺拔未折。
十二天的隐忍对峙,十二天的风雨煎熬。
满城讨债之人,终究尽数赴约,齐聚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