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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8章 黄金倾泄葬债主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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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笔追加旧债,四千、一万六千、五万、两万,合计九万两。叠加原本六十万两利息,宋家账面负债,赫然已是六十九万两之巨。

户部尚书低头凝视名册,眉头微蹙,满心费解。他看不透秦照的盘算,只当这年轻人被巨额债势吓破了胆,故作从容、一味认账,最终只会落得家业尽空、一无所有。

项启王叔亦暗自摇头叹息,只觉少年人逞强撑面,越是从容认账,宋家基业崩塌得越快。二人各司朝堂,立场不同、心态各异,却同样误判了局势。

众人皆不知,秦照迟迟不落笔、尽数认下所有旧债,从来不是怯懦退让。他是刻意蛰伏等待,纵容在场所有心怀贪念之人,尽数主动伸手亮底,把私欲、龌龊、趁火打劫的丑态全然摆上台面,每一笔不义之债、每一份落井下石之恶,都要一一记清、分毫不落。

秦照缓缓搁笔,淡然环视满堂:“还有人要讨旧债吗?”

满堂权贵彼此对视、暗自权衡,该出手的早已出手,再无人贸然起身。

安婷玉指尖轻拨算盘,清脆声响刺破满厅沉寂,字句冰冷,刻意敲定死局:“邬元华四千、于德顺一万六千、谢磐五万、谢黎两万,零碎旧债共九万。叠加原契利息,总额六十九万两,分毫不差。”

她刻意将所有杂账归总,彻底锁死宋家绝境,随即把两份印满红条的交割文书推至秦照面前,语气带着终局般的压迫笃定:“宋家现银不足一万五千两,早已无力偿债。不必强行支撑,今日便将田产、铺面、庄园尽数签字交割,了结此事。”

于德顺脖颈前探,满脸横肉抖动,笑得张狂猥琐,愈发肆无忌惮:“六十九万两巨款,便是变卖整个宋家也填不上窟窿。宋姑爷,若是偏院那位小娘子肯入我府上抵一部分债,我这笔账,尚可宽限几日。”

宋宁面色冰寒,戾气暗生。宋若双拳紧握,指节泛白,怒火翻涌于心。

见于秦照垂眸不语,于德顺只当他默认怯懦,色胆包天,再往前逼近半步,语气嚣张逼人:“舍不得人,便赶紧按印交割。再敢磨蹭拖延,休怪我等亲自上门、强行抄家清算!”

秦照面色依旧苍白似纸,久病的孱弱模样分毫未改,可握笔的手指稳如磐石,纹丝不动。

眼前这群人,已然顺着他的布局,把债额抬至顶峰,把贪婪、凶狠与刻薄尽数暴露,脸面撕得干干净净。

这场隐忍布局、引蛇露爪、一网打尽的局,终于到了收刀翻盘的时刻。

六十九万两。

很好。

于德顺,姑且再让你得意十日。

下一瞬,秦照忽然仰头,低声失笑。

笑声由轻渐响,清厉回荡,震得桌案茶盏微微震颤,彻底压下满堂喧嚣。

安婷玉面色骤然沉冷,厉声呵斥:“秦照,你疯了不成!”

于德顺刚要开口怒骂,秦照已然双手发力,交错一扯。

刺啦——!

两份象征宋家基业终结的红字交割文书,瞬间撕裂成无数碎片,洋洋洒洒飘落案上。

“六十九万两?”

秦照抬手扯去身上宽大垂坠的青布外袍,随手抛掷桌中。褪去遮掩,他身形虽不魁梧,却挺拔笔直、风骨凛然。那张素来温和苍白的面容上,再无半分隐忍退让,只剩彻骨寒冽。

他目光缓缓扫过安婷玉、于德顺、谢磐、邬元华一众人心,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,字字铿锵:“一群闻着铜臭便蜂拥而上、趁火打劫的贪鄙之徒,也敢在宋家门前耀武扬威、仗势欺人?”

杜宝福瞬间按住腰间佩刀,眼神凌厉,厉声喝道:“你敢抗债不还?”

“抗债?”秦照眼眸骤然一沉,凛冽气场骤然炸开,压得满堂窒息,“宋家认的是契、守的是规矩。可你们借着旧债裹挟烂账、捏造人情、牵连栽赃,层层叠叠敲骨吸髓,这般不义孽债,宋家何曾欠过分毫!”

话音落地,他右手紧握宋氏青玉掌家印,重重拍向桌角隐秘暗格。

咔哒!

一声清脆机括响动响彻厅堂,梁木深处传出低沉厚重的齿轮转动之声,隆隆回荡。

安婷玉陡然一怔,心底骤然升起极致不祥的预感。她死死盯着桌下暗格,幡然醒悟。

此人方才迟迟不落笔、尽数认账退让,从不是怯懦畏惧。

他是在静静蛰伏,耐心等候,等所有人把贪念摆上台面,把私债、烂账、脏心思尽数暴露,再一次性清算到底。

可惜,醒悟之时,为时已晚。

“开!”

秦照一声暴喝,声震四壁!

头顶严丝合缝、尘封数代的雕花藻井骤然裂开,厚重木板向两侧飞速翻启,簌簌尘埃坠落。宋氏隐秘百年的藏金暗库,谨遵祖训、非绝境不动的战备底蕴,轰然现世,展露在满堂债主权贵眼前。

下一瞬,万丈金光倾覆而下!

金条、金砖、足色金铤自穹顶暗库倾泻坠落,如暴雨滂沱。先砸碎桌案上的茶盏算盘,碎屑纷飞,继而劈头盖脸砸向两侧站位的一众讨债之人。

于德顺慌忙抱头躲闪,转瞬便被两块十两金铤砸中额角。剧痛穿脑,他惨叫一声轰然倒地,肥硕身躯顷刻间被倾泻的金条掩埋半截。方才张狂得意的嘴脸扭曲变形,只剩满眼惊恐。他拼命挣扎攀爬,掌心触到的尽是冰凉滑腻的黄金,越慌越乱、越挣越陷,狼狈不堪。

安婷玉慌忙抱紧账册遮挡头顶,可接连坠落的金块轰然砸落,薄薄册页瞬间碎裂纷飞。她狼狈蜷缩桌下,听着头顶砰砰轰鸣不绝,心底惊恨交加、震荡难言。

六十九万两,本是他们认定足以压断宋家脊梁、倾覆整座家族的千斤巨石。转瞬之间,却化作漫天鎏金雨,将一众趁火打劫的小人狠狠碾压、肆意打脸。

谢磐脚背被金砖砸中,剧痛刺骨,失声惨叫,连滚带爬奔逃至门边,再无半分体面伪装。邬元华退至廊柱之后,须发凌乱、浑身震颤,再不敢提半句旧债。

杜宝福反应极快,一把拽住尚且怔愣的项武仓皇躲闪,动作狼狈至极。项武转头望着源源不断坠落的黄金,脸上未及褪去的讥讽冷笑彻底僵固,满眼皆是难以置信的震撼。

满堂众人此前皆将秦照视作被逼入绝境、无力回天的病弱赘婿,肆意轻视、百般欺凌。此刻方才彻底醒悟。

从他认下第一笔债开始,便从未妥协、从未退让。

他只是纵容众人贪婪张狂,任由他们亲手堆起压人的债山,最后亲眼看着这座高山,被宋家深藏的无尽底蕴,彻底碾碎、轰然崩塌。

金雨倾泻良久,方才缓缓停歇。

整座大厅铺满刺眼鎏金,满目璀璨夺目。乌木长桌被砸断半边,碎裂的交割文书早已被厚厚黄金掩埋,踪迹全无。

所谓六十九万两巨债,在眼前巍巍金山面前,轻薄如纸,可笑又可悲。

秦照缓步踏出,脚下踩着遍地金堆,身姿挺拔凛然。手中依旧紧握那方温润青玉掌家印,居高临下,静静俯瞰着满堂惊魂未定、狼狈不堪的众人。

他声音不高,清冷沉稳,字字清晰落进众人耳中,震得人心神俱颤:

“这些,够不够还你们的狗屁旧账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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