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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8章 强取七成 雷厉兴兵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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仇燕儿指尖抚过微凉的刀身,利落收锋,清脆的入鞘声划破屋内沉寂。

她眼皮未抬分毫,语声冷硬如铁,碾碎了顾兰小心翼翼递出的筹谋与退路:“收起你那以身相托的伎俩。我这坞堡收留的落难女子数不胜数,没人能凭一张面皮苟活,我不需仆从侍寝,更无意收纳妾室。”

顾兰浑身轻颤,掌心死死按在冰凉刺骨的青砖地上,头颅垂得极低,鬓边碎发簌簌轻抖:“民女绝不敢欺瞒管事,如今家破人亡,走投无路,只求能在此处容身,苟全性命。”

她昔日在沧源县执掌顾家产业时,曾于老旧账册与隐秘书信中,见过仇燕儿的名号。心知此人是顾家早年安插在沿海的暗棋,只是如今顾家满门倾覆,昔日微薄的旧情非但护不住自己,稍有不慎,反倒会引火烧身,招来杀身之祸。

“顾家灭门一案,沿海地界早已人尽皆知,贺成这条疯狗,下手向来狠绝无情。”

仇燕儿缓缓转身,落坐于桌案之后,锐利的目光自上而下扫过匍匐在地的顾兰,将她的狼狈与忐忑尽收眼底:“念在顾家昔日些许情分,我暂且留你一命,不收你、不将你丢去野外喂豺狼野犬。”

顾兰眸中骤然亮起一丝微光,连忙俯身叩首,语气满是恳切:“多谢管事恩典!”

“不必急着道谢。”

仇燕儿指尖轻叩桌沿,清冷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拜谢,字字凌厉:“我麾下之人,要么是能提刀搏杀的护卫,要么是手脚勤勉的杂役。你既要在此立足,便要拿出对应的用处。说说看,你身怀何等本事?”

顾兰双膝跪地,面颊燥热发烫,指尖死死绞着素色袖口,声音细弱低微,带着几分试探:“民女从前在顾家,曾打理铺面粗浅账目,亦能侍奉人居起居。”

仇燕儿一声冷笑,寒意彻骨:“账目?我这坞堡周转刀枪粮草、军械物资,自有专人核算,轮不到外人插手。至于侍奉起居,我四肢健全,无需旁人伺候。针线、浣洗、洒扫杂务,你会哪一样?”

顾兰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血色尽褪,脸色惨白如纸,唯有咬牙回道:“民女可以现学。”

“现学?”

仇燕儿豁然起身,居高临下俯瞰着她,气场压迫逼人:“我这坞堡收容上百落难女子,杂役规制森严,堪比权贵府邸。众人天未破晓便要起身劳作,各司其职,无人有闲情逸致,教你这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从头学起。”

她抬手朝门外轻挥,即刻有身形壮实的粗使妇人推门而入,手中捧着一套暗沉粗糙的灰褐色粗布衣裳。

“褪去这身招摇锦缎。”仇燕儿语气毫无转圜余地,“既然身无长技,便去后院扫地劳作。”

一把毛刺斑驳、磨损老旧的竹扫帚,径直被塞进顾兰怀中。

坚硬的竹枝扎磨着手背,阵阵刺痛钻骨。顾兰死死攥紧扫帚木杆,眼眶泛红酸涩,却咬紧牙关,再不敢多言一字半句。

两名妇人上前,轻推一把,将她引向院外石坪。整座坞堡高墙巍峨、壁垒森严,四处皆是持刀巡逻的护卫,步步谨守,无一处松懈,俨然一处与世隔绝的森严壁垒。

而数里之外,依山傍海的坚固营垒之中,仇天负手立在高阶之上,静候远道而来的贵客登门。

这座营垒顺势而建,占尽山海地利,三丈石墙巍峨耸立,垛口密布,哨岗林立,戒备滴水不漏。十三年前,仇天占据这片沿海要地,强征无数苦役开山凿石、夯土筑墙,耗时一十三载,方才铸成这座固若金汤的海上营盘。

大顺朝廷屡次颁下禁令,严打私贩丁口之弊,可在这座营垒的辕门之内,关押苦役的铁笼依旧公然罗列路旁,挑拣人力、呼喝叫嚷之声,半里之外清晰可闻,全然无视王法纲纪。

营中大厅之内,仇天大马金刀端坐主位。

他身形魁伟如铁塔,膀阔腰圆,魁梧的身躯几乎将整张太师椅填满。面相却生得极为凶悍诡异,鼻梁高挺微曲,狭长眼眸深陷眶中,眼皮半垂,隐露森森凶光,只需一眼,便令人背脊发寒、心生畏惧。

唐伦端坐客位,将手中粗瓷茶盏轻轻落于木案,一声轻响打破满堂沉寂。他抬眸望向主座这尊煞神,袖中五指悄然收拢,面上浮起分寸恰到好处的谦和笑意,开启了这场关乎沿海大半利益的凶险试探。

“仇首领何必屡屡推脱?”唐伦语气恳切,缓缓劝道,“三王子与太子殿下已有明示,只要首领肯归顺招安,待他日新君登基,必赐高阶爵位,世袭荣光。”

大顺规制严苛,老牌勋贵方可世代承袭爵位,新晋军功封赏的名号本就虚浮,历经三代便会逐层削夺。即便是贺崇沙场立功,所得封赏也只是逐代递减的新爵,并无多少实权根基。

仇天掌心转着两枚乌黑铁胆,摩挲之间发出细碎摩擦声响,语气淡漠疏离:“朝廷的虚名爵位,饱腹无用、镇场无力。老夫久居海上,与邻海势力早有定规,只在沧海讨生计,绝不踏足陆地纷争。至于小女婚事,她性情刚烈执拗,老夫亦做不得她的主。”

唐伦心知这是仇天在刻意试探底牌,当即身子微倾,压低声音,抛出重磅筹码:“只要仇首领点头应允,除却王府许诺的前程,在下愿以沿海矿产岛屿四成开采分利,作为迎娶令嫒的聘礼。”

这座矿岛此前纠葛黄有礼与宋阙两方利益,开采契约与官府文书,尽数握在黄有礼手中,旁人难以插手。

仇天掌心铁胆骤然停转,狭长双眸骤然眯起,一道锐利寒光直锁唐伦面容。

他嘴角微抽,转瞬勾起一抹冷峭弧度,铁胆再次转动,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大堂中格外骇人。

“四成?”仇天嗤笑一声,“董管事拿尚未落袋的虚利做聘礼,算盘打得未免太过精妙。”

唐伦神色微变,连忙开口补救:“岛契虽在黄有礼手中,可他终究是外来商户,在沿海无根无基、立足不稳。只要仇首领出兵登岛、安营布防,这座矿岛,便是囊中之物。”

“不必虚言搪塞。”仇天身子猛然前倾,眸底凶厉毕露,气场慑人,“老夫一旦派兵登岛,便是破了山海规矩,得罪陆上各方势力。四成利益,不足以让老夫冒险,老夫要七成。”

唐伦倒抽一口凉气,神色骇然:“七成?仇首领!矿岛开采的苦役、匠工、粮草饷银,尽数由我方筹备,您只需驻兵镇守,便要独占七成收益,这实在太过苛刻!”

“如此,便免谈。”

仇天悠然靠回兽皮座椅,语气漫不经心,带着十足的拿捏底气:“黄有礼迟早倾尽身家开山采矿、修筑通路。老夫只需静待他功成,于海上截船夺利,照样稳拿大头。届时,你们连一成薄利都分不到,只剩一场空忙。”

唐伦袖中五指死死扣紧掌心,指节泛白。

原本既定计策,是待黄有礼耗尽财力、打通矿路之后,主家再暗中借力,一举夺岛占利。可他急于建功,私自越过主家,提前登门谈判,反倒彻底落入仇天的掌控之中。

若是就此僵持拖延,主家布局沿海的所有筹谋,终将尽数落空、化为泡影。

“六成五!”唐伦咬牙妥协,额角渗出细密冷汗,语气带着极致的无奈,“仇首领,苦役匠工、粮草资费仍由我方全权承担,这已是底线,再无退让余地!即刻立字为据,令嫒与犬子的婚事,亦可一并敲定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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