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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5章 武谱复原释怀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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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三夜未曾好好歇息进食,秦照嗓音干涩疲惫,却字字笃定。

李正道快步上前,望着满纸完整武谱,瞬间屏息凝神,指尖微颤,连触碰都不敢,满眼难以置信:“尽数补齐了?”

“四十二式完整无缺。”秦照按住纸页稳住边角,“个别字句虽非原稿原文,但招式连贯、章法通顺、劲力统一,可直接演练、完整传承。”

李正道连忙转身,小心翼翼扶着妇人缓步走出石室。妇人依旧薄纱遮面,双眼泛红湿润,目光牢牢锁在武谱之上,寸寸不离。

“你怎会知晓起手式这般细微的衔接门道?”妇人轻声发问,满是诧异,“连我父亲当年,都未曾梳理得这般通透。”

“你追忆招式时,起手总会下意识指尖划弧。”秦照淡然解释,“那道轨迹恰好能接住下半卷招式落点。最难衔接的一式,你曾提及劲力需先收于肘前,我反复试演,唯有此法,能贯穿前后、章法不乱。”

妇人逐页翻看武谱,指尖轻抚字迹纹路,双手颤抖不止。良久,她抬眸看向李正道,带着几分嗔怪轻声道:“你当年学剑愚钝,半点不通变通,如今倒懂得四处求人、费心费力了。”

李正道一时语塞,无从辩驳。

妇人眼底酸涩翻涌,积压十八年的委屈尽数涌上心头,泪水滴落纸页,晕开浅浅湿痕:“十八年把我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,如今一张武谱,便想哄我出去?我不出去。”

“武谱已然复原,你的心结也该解开,该重见天光了。”李正道心头急切,慌忙劝慰。

“外头人情冷暖、流言蜚语,我早已看淡。”妇人语气执拗,只求清净安稳。

秦照适时开口解围:“李老,让夫人静心平复心绪。此番武谱复原,她凭零碎记忆指点数十处细微招式,才是最大功臣。”

李正道无奈妥协,不再多言。夫妻二人低声拌嘴几句,经年隔阂悄然消解些许。妇人望着完整的祖传武谱,紧绷多年的眉眼浅浅舒展,悲喜交织的泪水无声滚落。

她起身对着秦照深深一礼,郑重至极:“多谢你圆了我十八年的执念,保住李家世代相传的武学根基。此礼,你当之无愧。”

秦照侧身稳稳避让,拱手回礼:“夫人言重,我不过顺势推演拼接,全凭你的记忆指点,方能复原全谱。”

妇人转头看向李正道,语气郑重叮嘱:“你欠秦大夫的这份人情,务必牢牢记住,此生不可亏欠、不可相负。”

李正道重重点头,转身前去为秦照准备饮食歇息。

秦照低头收拾散落残纸时,洞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清亮的鸟鸣,突兀刺耳。这座海岛远离陆地,海鸟素来只盘旋海面滩涂,绝不会深入密林山洞深处。他默默记下这处异常,未曾贸然出洞探查。

隔日清晨,二人收拾行装,启程北归。

与此同时,县城窄巷深处,低调隐蔽的夜煞楼内,杀机暗涌。

夜煞楼门脸极简,无一字招牌,只悬一枚漆黑圆环木牌,朴素外观之下,藏着刺骨阴寒。掌柜身着洗旧青布长衫,眉眼温和如寻常商铺账房,抬眸瞬间,温和尽数褪去,只剩冰冷漠然,毫无半分烟火人气。

陆德礼将一叠厚重银票重重拍在柜台之上,语气狠戾决绝:“我买秦照性命。”

掌柜垂眸扫过银票,指尖轻敲柜台,语气平淡:“此人与李正道交好,护卫精锐,风险极高,夜煞楼从不做亏本买卖。”

“他如今离岛北归,孤身在外,谭秀、徐守林无一随行,身边仅有一名车夫。”陆德礼冷笑道,“你们只需沿途设伏、半路截杀,无需正面硬碰硬。”

掌柜指尖骤然一顿,门下探子传回的讯息,与陆德礼所言分毫不差。他轻轻推回银票,沉声定价:“八千两。三千两定金,五千两尾款,事成需带回尸首,由你亲自查验。”

家业尽失,每一张银票都如割陆德礼心头血肉。可一想到秦照从容破他布局、毁他陆家百年基业的模样,他便压下所有不舍,咬牙补齐全款:“依你规矩办事。”

掌柜收妥所有银票,缓缓起身走向后方漆黑小门,语气冷冽笃定:“夜煞楼接手的买卖,从无失手。”

小门缓缓合拢,隔绝内外。空荡堂中,陆德礼伫立良久,嘴角缓缓扯出一抹偏执狠戾的笑意。秦照毁他毕生基业,他便要秦照以命抵偿、血债血偿。

北归山道之上,车马徐徐前行。

李正道静坐车辕,目视前路、神色沉静。秦照靠在车厢内壁,闭目复盘复原的武谱招式,查漏补缺、完善细节。直至车马行至四通八达的岔路口,李正道终于打破一路沉寂。

“有一桩压在我心头十八年的旧事,思虑许久,还是该如实告知于你。”

秦照掀帘侧目:“李老请讲。”

“十八年前,暗中下毒、毁我妻子容貌、离散我一家的那名养女,真名谢雪,乃是沧源县乡绅燕南山之女。”李正道语气沉涩,字字凝涩,满含愤懑不甘,“如今她攀上高枝,已然定下婚约,即将嫁入三王府,成为三王子二夫人。”

秦照闻言,骤然坐直身子,眼底掠过一抹讶异。燕南山根基深厚,常年结交官宦权贵,人脉盘根错节。谢雪身负陈年毒案、恩将仇报,一朝跻身高门、身份水涨船高,此刻谁敢贸然揭发,便是撼动权贵颜面,不仅无法惩凶,更会打草惊蛇、引火烧身,牵连李正道夫妇惨遭灭口。

“身份可确凿无误?”秦照沉声确认。

“我暗中查证九年,线索层层印证,绝无半分差错。”李正道嗓音愈发低沉,“她入我家门时年仅十二,天真烂漫、无人设防,谁也未曾料到,一介稚童竟有这般蛇蝎心肠。待我查清所有真相,她早已攀附权贵、身居高位,触手难及。”

秦照微微颔首,将“谢雪”二字深记心底。陈年旧案年代久远、缺失定罪铁证,又牵扯权贵,贸然行事只会满盘皆输,只能徐徐图之、步步清算,急不得、赌不得。

“武谱由你完整复原,我妻子十八年的心结也得以释怀。”李正道语气郑重诚恳,“这份天大的人情,我李正道牢牢记下。往后但凡你有难处、有所需,我必倾力相助。”

“那我便记下这份情面。”秦照语气松弛,略带几分调侃,“人情欠债总得有凭有据,李老日后可别抵账赖债。”

李正道低低哼了一声,未曾接话,心头积压多年的沉郁,悄然散去大半。

陡然山风骤起,车帘被劲风猛地掀起一角。林间草木死寂无风,远处却再度传来一声短促突兀的鸟鸣,清亮刺耳,与海岛山洞外的警示声一模一样。

李正道面色骤然一沉,抬手猛地勒紧马缰,奔腾车马瞬间僵止不前。

“深山密林,从无此种飞鸟栖息。”

秦照顺势远眺,幽暗林间,七八道黑影紧贴树干悄然挪动,身姿轻盈、起落无声,枝叶缝隙间,冰冷刀锋隐隐闪过森寒微光。更远处,数十名黑衣死士从道路两侧密林缓缓压近,无声封死前后所有去路,布下天罗地网。

凛冽肃杀之气瞬间笼罩整条山道,山间空气彻底凝滞,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
李正道双目微眯,眼底寒芒乍现,声音冷得彻骨:“三十余人全员蛰伏设伏,目标明确,是专程冲你而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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