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两份货单钓内鬼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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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递送何人?”
“城内接货的冯管事。”
“你方才亲口所言,送至西湾联络人手中。”
一语戳破谎言,周成脸色骤然惨白,猛地转身,纵身撞向窗棂,意图逃窜。
谭秀早已守在窗外等候,见状一脚将人狠狠踹回屋内,落地瞬间尘土飞扬。徐守林上前,从他靴筒最深处搜出一卷细如发丝的纸条,展开后仅有五个字迹:西湾,子时截。
船运管事双腿一软,险些跪地,慌忙辩解:“此事与我无关!我仅负责誊写货单,绝不知他私通外敌!方才所言作证,只是据实而言,绝非同党!”
“你若是同党,便不会当众替他圆谎。”秦照拾起纸条,眸光清冷,“对方根本不需要货单原件,只需知晓泊位、时辰两处关键信息。他在柳桥附近拆封单据、抄写情报、重新伪造封泥,再将完好原件送至指定人手,完美掩盖泄密痕迹。”
周成咬紧牙关,拒不认罪:“一张无字纸条能定什么罪?分明是有人暗中栽赃,偷偷塞进我靴筒,我全然不知!”
“既然嘴硬,便等你的回信落地。”
秦照令人将周成拘禁在议事房,并未即刻严刑审问。他当场写下一道虚假改令:西湾泊位不变,货船提前半个时辰入港靠岸。随后故意将假令交由看守护卫,刻意当着周成的面低语,入夜后便将消息传回城内。
看守换班之际,秦照又刻意在门外高声议论,谎称西湾货船除了粮草药材,还装载三箱全新制式弩箭,是岛上急需的军械补给。
周成原本闭目装死、不动声色,听闻“弩箭”二字时,右手拇指下意识反复摩挲绳结,眼底闪过一丝急切。
【右手指腹触及坚硬异物,暗藏物件。】
【发髻深处,隐约闪过金属冷光。】
秦照淡淡扫过一眼,即刻收回目光,眼底酸胀感再次袭来,他刻意收敛目力,不再探查。并未当场搜证抓人,反而撤走屋外大半护卫,只留两人暗中值守,紧盯窗影动静。
被动截获消息,只能定他泄密之罪。唯有让他主动传递情报、取回敌酋指令,才能彻底钉死双向通敌的铁证,连根挖出隐患。
不出一个时辰,夜色深沉。周成借口如厕,挣开松动的绳结,并未逃往码头、趁夜出逃,反而悄无声息摸至昨夜关押敌探的旧仓墙外,从石壁缝隙中摸出一只密封竹筒。
谭秀待他彻底取出竹筒、攥在手中,才缓步现身,彻底将人制服拿获。
竹筒内藏着一封亲笔回信,字迹凌厉潦草:陆爷有命,货可烧,人要杀;事成后,旧账尽销。
信尾无署名,却盖着半枚残缺旧印,与昨夜刺杀被囚女子小婉、敌探随身携带的陆氏旧印纹路完全吻合。
证据链彻底闭合,再无辩驳余地。周成私拆密单、泄露泊位、递送情报、取回敌令,桩桩件件皆是铁证。
秦照不再与他周旋,直言发问:“陆德礼身在何处?”
周成垂首丧气,声音沙哑:“我不知道。他并未回城,向来只派人隔空传话,从不露面。”
“他还让你探查什么?”
“探查宋氏岛上兵力布防、打探被囚女子小婉的下落、搜寻能刺杀你的死士杀手。”周成语速急促,全然破防,“他重金悬赏你的性命,城内之人无人敢接榜,他已派人往南边渡口、深山匪寨四处寻人。”
宋宁眸色骤然发冷:“他竟不惜重金,执意取你性命?”
秦照将周成的两次口供分开誊录、逐一核对,又让宋若取来他入宋氏效力以来的领银账册。近三月以来,周成母亲的药费骤然暴涨三倍,可城中各大药铺均无对应的赊账、购药记录;与之相反,他素来清贫的弟弟,莫名名下多了一间临街小铺,财源来路不明。
“陆氏给你的,从不是一次性的买命钱。”秦照将账册压在他面前,字字清晰,“三个月前你便已然倒戈通敌。南线旧暗语、三日驻岛公文权限、小婉入岛秘情,皆是你暗中递送?”
周成额头死死抵在地面,彻底认罪:“旧暗语是我泄露的。三日公文并非我传出去的,我尚未拿到手,外界便已人尽皆知。陆德礼在官署内部,另有隐秘眼线。”
“何人?”
“我未曾见过正脸,只见过对方常年佩戴一枚青铜扳指,身形中等,口音偏城南,每次交接都在城南纸铺后门。”
秦照没有强行逼供、揣测姓名,只令他将扳指花纹、身形样貌、口音特征逐一画押存档。官署内线虽未落网,却已然留下清晰线索,有据可查、有路可追。
周成签字画押,亲笔供词与陆氏回信一并封存归档,铁证如山。
与此同时,徐守林依令点起两盏蓝灯,发出隐秘信号。在外海全程待命的三艘补给货船,即刻调转航向,绕过北礁、西湾两处截杀陷阱,从岛后废弃采石暗口悄然入港。
夜半时分,第一袋粮食顺利吊送上岛,紧随其后的是紧缺药材、守城火药、炉房专用耐火土。三艘货船毫发无损、全数抵港。埋伏在西湾外的敌方截杀船只,空等整夜,只等来一片空荡荡的潮水,一无所获。
宋若在全新货单上标注真实泊位,将顾兰的新式联络口令封入蜡丸。秦照彻底废弃原有递信渠道,不派护卫、不用管事,转而托付一名岛北淳朴老渔妇,将蜡丸藏在咸鱼腹中,送往青石渡上游隐秘渡口。
“新口令是什么?”宋宁轻声询问。
“接头人问‘潮从哪里来’,我方应答‘从没有灯的岸上来’。”秦照淡淡道,“这句口令仅有我与顾兰二人知晓。即便仇燕儿尚在人世、假意接头,也需先由顾兰核验身份,杜绝假冒。”
周成被押离议事房时,忽然驻足回头,眼底带着一丝阴狠的侥幸:“陆德礼买的是你的性命。你躲在岛上,凭宋氏庇护,尚能苟活几日。一旦离岛入城,无人能护,必死无疑。”
秦照抬眼望向窗外刚入库的粮草药械,神色平静。
这批补给,仅够勉强守岛维稳,根本不足以养岛兴业、长久立足。想要让矿炉正常运转、盘活两岛产业、彻底站稳脚跟,必须筹措大额银两。一味困守海岛,终究是坐以待毙。
“他既然舍得重金买我性命,我总得露面,让那些卖命接单的人,知道该往何处寻。”
秦照将一张出城路引平铺在桌案上,缓缓开口:“明日放出消息,我将亲赴城南筹借商银。对外刻意泄露一半路线,随行护卫人数减半谎报。”
宋宁瞬间洞悉他的用意:“你想主动现身,引出潜藏的杀手死士?”
“先让他们跟着。”秦照收起陆氏回信,眸光深邃,“岛上内鬼已然拔除,可藏在陆德礼背后的真正势力、暗处死线,依旧未曾露头。对方不惜重金取我性命,我便亲自做饵,倒要看看,他究竟请来的是何方人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