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今夜有人来灭口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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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囚女子那句话说完,侧屋里没人立刻追问。
秦照先把她的手腕放回被面,指尖搭在脉上。脉象又急又虚,她方才挣那一下,额角已渗出冷汗,唇色也比醒来时更淡。
“谭秀,扶她躺平。”
被囚女子却死死抓住他的袖口:“我没有胡说。陆德礼要淹死一村的人,我听得清清楚楚!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照没去掰她的手,“所以你更不能现在把自己说死。人活着,证词才长腿;人没了,旁人往你头上扣一句疯话,什么都不用查。”
她的手指僵了僵,终于松开。
秦照让丫鬟取来温水和蜂蜜,只叫她抿了两口,又重新查过肋下伤处。左侧第六根肋骨有裂伤,背上几道棍痕深浅不一,右腕还有被粗绳反复磨破后结出的旧痂。
【旧伤至少五日。】
【新伤集中在左肋与后肩,疑为追捕时遭击打。】
【腕部压痕纹路整齐,绳材偏硬,常见于军中捆具。】
淡金细线沿着伤痕掠过,秦照眼底顿时针扎似的疼。他立刻闭眼,抬手按住眉心。
“还能看清人。”秦照睁眼,“暂时不必给我备导盲杖。”
宋宁没理他的贫嘴,把屋里那盏最亮的灯挪远了些。
谭秀忍不住问:“她的话可信?”
“伤是真的,逃命也是真的。”秦照捻起丫鬟剪下的一截旧绳。绳股粗硬,结法贴腕,挣得越厉害收得越紧,“这是军中束俘用的缚法。陆氏庄园的寻常家丁,没必要人人学这个。”
被囚女子缓过一口气,哑声道:“绑我的人穿着庄上的短褂,靴子却是军靴。他们问我在坝下听见了多少,还说将军回来前,活口一个都不能留。”
“你看见传令的人了?”秦照问。
“看见了。右边眉尾有一道断疤,左手缺半截小指。他进帐前,我正给伤兵送水。后来我躲在帐后,听见陆德礼说,坝守不住便掘开,水一冲,追兵和村民谁也别想活。”
秦照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诱,只让宋若把每一句原样记下,再把她能确认的时辰、地点、人数一一拆开询问。同一个问题隔上一会儿换个问法再问,被囚女子的回答虽有先后,却没有自相矛盾。
问到第三遍时,她呼吸明显乱了。
秦照抬手:“今日到这里。”
“我还能说。”
“你若昏过去,明日就说不了。”秦照把药碗递给谭秀,“把这碗喂完,让她睡。宋若方才记的东西,除了屋里几个人,谁也不许看。”
被囚女子盯着他:“你们会拿我的话去告陆德礼?”
“先保住你,再让该听见的人听见。”
“我不躲。”她嗓音发颤,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,“我愿意当面作证。只要能让他认下那些人命,我这条命——”
“先别急着送。”秦照打断她,“你这条命归你自己,不归案子。想讨债,便养好伤,活着站到陆德礼面前。”
被囚女子怔怔看着他,眼里的狠劲一点点松下来。谭秀握住她的手,沉声道:“你既肯活,我就护着你。谁想碰你,先从我身上过去。”
“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。”秦照起身,“真有人来,你们两个都得活。”
谭秀追出侧屋:“会有人来灭口?”
“陆氏连下游百姓都敢淹,还会舍不得一个证人?”秦照走到廊下,望了一眼院门外来回巡守的护卫,“何况她进宋宅时,前院那么多双眼睛看着。消息封不死,与其等人暗中探,不如送他们一个好听的消息。”
半个时辰后,宋宅后门悄悄驶出一辆青篷马车。
赶车的护卫一路不住回头,车厢两侧又跟了四个人。路过药铺时,有人听见护卫催促掌柜:“证人伤重,今夜必须转去城南别院,请你快些配药。”
消息像水滴进热油,不到一刻钟便在巷口炸开。
真正的被囚女子却仍在原屋。只是窗外灯灭了,床也挪到内墙,外间多垫了两层软褥。秦照让宋若换上她那件染血的旧衣,裹着被子躺进东跨院的空房。
宋若缩在被子里,小声道:“姑爷,他们若先砍一刀再看脸呢?”
“所以没让你露脸。”秦照把床帐垂得只剩一道缝,又在枕下塞进一块木板,“真有人下重手,你只管滚到床里,谭秀就在梁上。”
“那姑爷呢?”
“我等收账。”
夜过三更,东跨院外传来一声猫叫。
第一声短,第二声长。
秦照靠在隔壁屋的门后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墙头先落下一片碎瓦,过了片刻,一道黑影才翻进院中。来人没有直奔卧房,先在井边停了一下,往巡夜人可能经过的方向撒了把东西。
【粉末附着鞋底,颗粒细白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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