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惊天判决逆转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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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启王叔的指尖稳稳按在答卷匣的封条上,却没有立刻撕开。
他侧首沉声吩咐:“把门合上,廊下众人尽数退远,不许偷听窥探。”
檐下众人闻声尽数后撤,唐宇也随着人流退至檐下。他贴身亲随趁机挤到身侧,飞快塞来一张纸条。唐宇垂眸只扫了一眼,方才紧绷如弦的肩背骤然松弛。
他暗自松了口气,原本死死攥在袖中、暗藏讥讽的诗稿也随之松开,只剩半角纸边软软贴在腕口,随风轻晃。
厚重木门轻轻合拢,沉闷的门栓“咔嗒”一声落下,将满堂风雨与闲杂人等尽数隔绝。屋内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三位当朝权贵裁判坐镇:项启王叔、索伦侯爵、威武公胡福。
项启王叔没有急着拆封定名,反而先将唐宇的答卷抽了出来,从头细读一遍。
平心而论,这篇文章绝非劣作。辞藻华美典雅,起承转合规整利落,章法严谨、气韵流畅,放在寻常科考学子之中,绝对算得上拿得出手的上乘之作,体面十足。
可偏偏,一旁压着宋若那篇《持正守厚论》。
两相一对照,高下立判。唐宇满纸华丽空泛的辞藻,瞬间显得虚浮无力、空洞乏味。
恰似初见一位风骨清峻、洗尽铅华的绝代佳人,再转头去看满身珠翠、堆砌浮华的庸脂俗粉,任谁都再也夸不出半句好看。
唐宇这篇答卷,属实倒霉。
非是自身文笔不济,奈何对手太过惊艳。绝佳实论在前,空有华丽章法的文章,便彻底没了立足之地。
索伦侯爵伸手抽出宋若那首以本家先业为题的咏怀诗,轻轻推到威武公胡福面前。
胡福素来性情刚直,最不喜文人咬文嚼字、徒弄机巧,向来不爱在细碎字句上耗费功夫。可他低头逐句品读,腰背却不由自主一点点挺直,神色愈发郑重。
通篇读完,他没有即刻放下,反倒折返从头再阅一遍,厚重手掌死死按住纸角,眼底满是震撼。
“字里藏着久经沉淀的沉劲,压得住格局、镇得住人心。”胡福沉声感慨,“昔日裴砚清年少成名,凭一篇文稿轰动县学,如今看来,相较此篇,也未必有这般入骨的锋芒与底气。”
这首诗早已跳出少年人的意气张扬,字里行间藏着一股历经世事、老而不屈的沉雄气魄,越往后读,底蕴越足、锋芒越盛。
无人知晓,这是秦照借前世千古诗文的风骨落笔。大顺朝野无人听闻过魏武遗篇,可那种沉雄苍凉、壮志不熄的磅礴力量,纵然跨越时空,也瞒不过真正懂文、识骨的当世大家。
项启王叔默然不语,只抬手将唐宇的答卷往外轻推半寸。
区区半寸距离,已然将两场答卷的高下之分,摆得明明白白、毫无辩驳余地。
索伦侯爵指尖摩挲着卷纸边角,缓缓开口:“封名册就在手边,既已辨明高下,为何还迟迟不拆?”
“拆。”威武公胡福将咏怀诗稳稳按回桌面,眼神笃定,“老夫今日也好好看一看,究竟是哪位后生晚辈,竟有这般惊人笔力与格局。”
项启王叔抬手,缓缓揭开第一份答卷的封名纸。
工整清秀的“宋若”二字,赫然映入眼帘。
胡福见状,当即抬手拆开另一份封卷,底下果然是唐宇的名字。
三位权贵两两对视,看着纸上“宋若”二字,一时无人出声,屋内陷入一片寂静。
片刻后,索伦侯爵率先起身,取过唐宇袖中掉落、题为《名声》的话本手稿,平铺在宋若的《持正守厚论》旁,逐字逐句细细核对。
他又将那首惊艳全场的咏怀诗压在话本侧边,指尖缓缓顿住,眸色深沉。
“卷面字迹,确为宋若亲笔。看得出来,她平日勤练笔墨,字迹工整沉稳,功底不浅。”
他压低声音,道出关键:“但这通篇立论、字句格局、藏锋布局的顶级笔力,绝非一个寻常少女所有——此篇文章的真正底蕴,出自秦照。”
这点,项启王叔早已看破。
策论的权衡之道、诗文的沉雄风骨、全篇的分寸布局,皆是秦照提前为宋若精心打磨、逐字备好。宋若只需熟记于心,考场之上亲笔誊写而已。
科考规矩森严,却从未有条款禁止学子考前打磨文稿、预判考题。这般精准押题、稳扎稳打,是本事,绝非舞弊。
“依规而论,算不上作弊。”项启王叔缓缓开口,一锤定音。
索伦侯爵却并未就此释然,眉头微蹙,道出其中利害:“今日宋若若是胜出,宋氏家族便能缓一口气,岌岌可危的沿海盐铁岛屿,也无需立刻抵债交割。如今国君项洪璋正借新政打压旧勋、平衡朝局,此番判决一出,势必触动多方权贵利益,少不了有人借题发挥、寻衅发难。”
胡福闻言当即皱眉,语气刚正:“莫非为了平息权贵纷争,便要颠倒黑白,将唐宇那满纸空泛的虚言,压过这篇字字切弊的实论?”
索伦侯爵看他一眼,并未出言争辩,只是神色凝重。
项启王叔心中通透,看得比谁都明白。此番文战纷争,无辜被牵连的贺崇早已深陷泥潭。若是三位裁判为讨好权贵、安稳仕途而刻意改判,今日他们三人固然能全身而退,可贺崇往后余生,必将彻底断送仕途,永无出头之日。
他望着卷纸上宋若那端正倔强的字迹,缓缓松开了按住判册的手指。
他身居王叔之尊,年岁已高,仕途早已登顶落幕。宗室身份加身,国君新政再如何革新裁抑,也波及不到他的分毫。
若是今日为子孙后路、家族安稳低头违心,往后子孙享尽庇护安稳,便要替他背负这桩颠倒黑白、屈才枉法的千古屈辱。
“宋若这丫头,看着笨拙老实,却肯踏实下苦功,骨子里藏着她父亲那股百折不挠的拗劲。”
项启王叔将封名纸轻轻按平,眼神坚定,掷地有声:
“原判,不改。”
索伦侯爵沉默良久,终是松了口,抬手将两份考卷规整排好:“既如此,便开门宣判。”
……
门外风雨正盛,檐沟积水奔涌而下,连成一道白茫茫的水线。
大雨滂沱,浇得满堂人心浮躁,檐下众人眼底,没有半分善意,只剩冷眼嘲讽、坐等看宋家落败。
宋家主立在台阶之下,袖口早已被雨水浸透,沉沉贴在臂上,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,不卑不亢。
董伯钧抖落袍角雨珠,缓步走到宋家主面前,语气带着笃定的嘲讽:“唐宇胜局已定,这场文战已然落幕。三位裁判当堂宣判之后,正好接续比武之约,那座沿海盐铁岛屿的归属,今日便一并敲定,尘埃落定。”
宋家主只是拱手而立,一言不发。
这份沉默落在董伯钧眼中,只当是宋氏大势已去、心虚胆怯,笑意愈发浓郁,声音也刻意抬高,传遍檐下:
“宋氏接连落败、节节败退,如今连文战都寄望于侥幸,刻意回避比武,也算识时务、知进退。”
一旁围观的权贵子弟纷纷附和起哄,有人朝宋若扬下巴戏谑:“若是这小丫头今日能逆天翻盘赢下比试,我这座位,双手让给她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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