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三方落槌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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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启王叔当即命护卫追去。
唐严听完要求,没有争辩,只将右臂抬起。重剑才到一半,肩头便猛地颤了一下。他低头摸过剑柄右侧的磨痕,沉默片刻,换成左手提剑。
护卫回来禀明,项启王叔点了点头:“此证,我认。”
索玄将剑柄磨痕写入裁断副页:“眼力有凭,推断有据。这一笔记下,省得有人说宋宁只是撞巧。”
方才出声讥笑的人顿时没了动静。安海伯唐萧脸色发沉,却无法反驳。结果、伤口、旧损和剑柄磨痕,全都摆在众人眼前。秦照没有替谁吹嘘,只是把证据一件件放出来,便把 “侥幸” 两个字堵死了。
威武公胡福这才起身:“唐严仗着那式绝招赢过太多回。旋身越猛,右肩受损越重。看着声势惊人,其实一直在拿旧伤赌命,这条路确实走虚了。”
安海伯唐萧刚松开的手再次压住案角。看台上也有人跟着起身,都以为威武公胡福要将首局拖去复议。
威武公胡福抬手压住议论,继续道:“但招法走错,人未必就废了。唐严今日肯认输,也肯谢宋宁那一剑,说明他还敢改。旧路已经断了,他若真能换一种握剑法,往后只会比今日更难对付。”
他说到这里,朝索玄的裁断副页看了一眼。
“今日胜负清楚,宋宁赢。”
门下的唐严停了一息,没有回头,只用左手提着重剑走了出去。
威武公胡福坐下前,又按住案上的锦盒:“明日所用题目,我与索伦侯爵已经当众验过。火漆完好,锁扣无异。谁有疑问,现在便可上前查验。”
秦照凝神看去。淡金标记沿着锦盒封口绕过,只浮出一句短话。
【封口完整。】
再往里看,便是一片模糊。秦照眼底刺痛,立即收回视线。智多星只能验眼前的痕迹,隔着盒子变不出题目。封口无异,已经够了。
宋阙察觉他的动作,偏头看了过来。秦照朝他轻轻点头,示意锦盒没有问题。
项启王叔合上文书,站起身来。
索玄的判词、威武公胡福的评断,再加上他的验伤确认,三方至此再无分歧。
“三位裁决意见一致。”项启王叔声音传遍全场,“首局,宋氏伯爵府一方胜!”
安海伯唐萧起身,朝裁席拱手。席间喝彩轰然涌起,先前质疑秦照的人纷纷闭紧嘴巴。唐萧脸色发沉,手指死扣着扶手。中央长案上压着三战契书,周围又全是人证。他若敢翻脸,第一句便会被人问成输不起。
项启王叔抬手,待喝彩稍歇,又道:“明日继续第二、第三场。三战结束,疆域归属当众定下。”
宋宁将木剑递到秦照手里。
秦照刚露出一点侥幸的笑意,就听见她轻声开口:“回府再说。”
那点笑意顿时僵在了他脸上。
回到住处,秦照把木剑靠在墙边,规规矩矩站好。
“我错了。” 他认得极快,“霍楚华隔席举杯,故意挑衅。我笑那一下,确实失了分寸。”
宋宁解下护腕,抬眼看他:“一句失了分寸,就想过去?”
秦照悄悄朝门边挪了半步:“宋氏家规写得清楚,不得随意责打夫婿。你今日刚赢,犯不着为我坏规矩。”
“家规记得挺熟。”
“保命的条文,我向来记得牢。”
宋宁把护腕放下,伸手揪住他的衣领。
秦照还想再讲两句道理,脸侧已经猛地一疼。宋宁一口咬得极狠,他吸着气往后躲,眼角都疼出了水。
宋宁终于松口:“这不算责打。”
秦照捂着脸,看见她抬臂时呼吸短了一瞬。比武牵动了她藏着的旧伤。她没有开口,秦照也只默默记下,没在这时候追问。
“有道理。” 他揉着那圈发烫的红痕,“这算夫人留印。”
宋宁看了他一眼,似乎又想咬一次。
秦照转身便走。
片刻后,他顶着那道咬痕进了宋家主的屋。
谭秀看了两眼,硬是把笑压了回去。宋庆仁正在缠护腕,瞧见秦照这副模样,手上的动作都停了。
秦照偏把脸侧过去:“看清些,宋宁亲自留的。旁人想要,还轮不上。”
宋家主搁下茶盏:“你还敢拿出来显摆?”
“亲近凭证,藏着多可惜。”
宋庆仁听得额角直跳,干脆扯紧护腕,沉声道:“明日军战,我拼死也会拿下。”
秦照按住他的手:“松开半指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的手都勒白了。绑得越紧,发力越早受阻。照这样上场,未必等得到拼命的时候。”
宋庆仁依言松开半指,再握拳时果然顺畅许多。
宋家主看向谭秀。谭秀没有多问,当即记下绑法。秦照摸着脸上的咬痕,笑得越发欠揍,仿佛这趟真是专门来炫耀的。
从宋家主屋里出来,他又把宋若叫到书案前。
案上铺着白日记下的旧题和公示卷宗。唐宇候场时曾翻过这些卷宗,在治粮那一页停得最久。三名裁决者谈起文试时,也更看重能落到实处的文章。出题不可能凭空落下,总会留下偏好和旧例。
秦照凝神扫过纸页,反复出现的几处题眼泛起淡金高亮。
【旧题反复。偏重实务。】
【治粮题向,可能较高。】
提示只说可能,不是答案。
秦照眼底又开始刺疼,便及时停下。他把策论范围压在军粮与商税上,诗文则只留边事咏志,各抄出一份便于临场变通的范式,推到宋若面前。
宋若铺纸誊写,少年字迹工整秀气。翻页时,他的袖口滑下一截,露出手背上的旧伤,又很快遮住。
“这些真能押中?” 他问。
“只能替你缩小范围。” 秦照敲了敲纸页,“押错了别找我哭,押中了也别四处说是我教的。”
宋若抬起头,目光落在他脸上的咬痕上:“你连文题都敢押,怎么没躲开方才那一下?”
秦照摸了摸脸:“躲不掉。宋宁要记的记号,躲开才亏。”
宋若憋了半晌,还是笑出了声:“你这心思,倒藏得深。”
“少管我的心思。” 秦照又塞给他一页稿子,“明日你只管压住唐宇。等你赢了,往后谁再看轻你,都得先掂量掂量。”
宋若脸上的笑一点点淡去。
他将那页纸仔细攥平,咬牙道:“明日我若还输给唐宇,这些稿子我当场吃下去。”
秦照按住最上面一页:“别糟蹋纸。赢了他,你再慢慢出口气。”
宋若不再说话,低下头,一字一句背了起来。首局的喝彩早已散去,少年清朗的声音,在屋内越念越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