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一剑秒杀逆转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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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谈不上懂。”秦照浅浅勾唇,笑意清淡,“只是怕你失手控不住力道,砸坏校场青砖,届时赔偿不菲,得不偿失。”
安海伯府随行主事快步从后方追上,面色沉冷,厉声呵斥:“休听他胡言乱语,速速入内候场!”
候场室大门轰然闭合,隔绝外界所有视线与声响,一室死寂。
唐严将陨铁重剑横放膝头,目光漠然落在窗边一只飞蚊之上。细小蚊虫轻轻落上冰冷剑格,他屈指轻轻一弹。
嗡——
剑身微鸣,震颤传荡。方才还鲜活的飞蚊,瞬间直直坠落,僵死在地。
安海伯府主事压着嗓音,语气阴狠肃杀,低声叮嘱:“等会儿上场,直接施展那记绝杀旋招。我要宋宁一招落败,当场溃势。”
唐严抬眼,语声平直无波:“是否就地格杀?”
“留她性命。”主事冷声道,“废掉一身武道功力,容貌务必完好无损。比武结束,需完完整整将人送出,交由上位权贵处置。”
唐严眸光微垂,再度望向窗纸。又一只飞蚊落于纸面,他手腕极轻一抖,重剑未出鞘、窗纸未破损,那蚊虫却已然从中齐齐裂成两半,无声无息。
“杀她容易,保全容貌反倒麻烦。”唐严淡淡自语,随即落定心思,“也罢,我便只出一剑,速战速决,省得你反复絮叨。”
主事手搭上门闩,依旧满心不安,回头再三叮嘱:“切记留活口,不可失手!”
唐严扛起沉重重剑,眉眼淡漠,吐出一字:“知道。”
两个时辰转瞬即逝,转瞬便至开赛之时。
候场室门扉再度缓缓开启,满堂宾客尽数归座,目光灼灼,紧盯比武场。高台裁决席居于正中,安海伯府众人坐于东侧,宋阙携秦照、宋宁一行人端坐西侧,壁垒分明。
后排角落,霍楚华孤身静坐,指尖缓慢摩挲冰凉杯沿,不言不语,静观全场风云变幻。
唐严率先踏入场中,厚重陨铁重剑扛于肩头,剑尖拖擦坚硬青砖地面,划出一道刺耳刺目的白痕,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宋宁自对面台阶从容登场。她一身利落劲装,仅手持一柄比武专用木剑,长发高束成马尾,护腕紧紧缠稳手腕,身姿挺拔沉稳,步履不疾不徐,眼底无半分怯意。
可她越是镇定从容,场内宾客投来的目光便越是戏谑、漠然,甚至带着几分惋惜。
“实在可惜。”有人低声议论,语气玩味,“今日宋府若是落败,她这一身天赋、往后婚事前程,尽数由不得自己,只能任人摆布。”
旁人举杯遥遥朝向安海伯府席位,假意叹息共情,实则刻意示好站队。在场众人皆是心思玲珑之辈,既想卖宋阙几分薄面、不落刻薄名声,又提前向胜出概率极大的安海伯府表忠心,两全其美,圆滑至极。
贺成盯着场中对峙二人,侧头对身侧范春梅低声道:“宋宁剑术根基远不及唐严扎实。唐严那记旋杀绝招一出,狂风覆压,她连一招都绝对撑不住。”
范春梅眸光紧锁唐严微微下沉的右肩,眼底藏着忌惮:“我曾见过那一招。重剑旋起,劲风席卷全场,正面根本无从抵挡、无从靠近。一旦后退闪避,剑势便如影随形、步步紧逼,无路可退。”
秦照立在宋阙身侧,目光牢牢落定唐严双足。眼底淡金细纹再度亮起,顺着他膝盖、胯骨、沉肩的发力脉络,层层勾勒,瞬间看透所有招式轨迹。
【重心前置锁死,重剑回转惯性极大,变招存在一瞬迟滞破绽。】
兵刃越是厚重霸道,出手威势越是骇人,回转变招便越是迟缓僵硬。那看似无懈可击的狂风剑势之中,藏着转瞬即逝的唯一破绽。
秦照抬起两根手指,对着场中宋宁,极轻极快比出一记直进手势,利落干脆。
宋宁目光一瞬捕捉,心领神会,手中木剑微微前送,蓄势待发。
贺成望见她起手姿态,脸上笃定笑意瞬间一僵:“她竟打算正面硬闯重剑旋势?简直自寻死路!”
范春梅眉头死死紧锁,语气凝重:“这般鲁莽突进,只会败得更快、更惨。”
秦照收回手势,神色淡然自若,眼底胸有成竹。
胜负,从来不在声势大小,只在破局一瞬。
钟楼一声沉闷钟响,轰然响彻校场!
余音未落,唐严骤然暴起发难!
左脚狠狠蹬踏地面,力道千钧,脚下青砖应声碎裂崩裂!陨铁重剑自肩后轰然横扫而出,沉闷炸裂的破空巨响瞬间盖过全场所有声息。
剑锋越旋越快,凛冽狂风席卷全场,凌厉劲气四散冲刷。近处宾客的衣袖被狂风死死贴紧臂身,众人被迫侧身避让,满脸惊骇。
贺成豁然起身,失声低喝:“就是这记绝杀招!”
东侧安海伯府席位上,主事身子前倾,嘴角勾起笃定冷冽的笑意,心中已然认定胜局已定。
重剑席卷狂风,无解无挡,宋宁必败无疑。只要她容貌无损、留有性命,这第一战,便是安海伯府稳稳拿下。
宋阙攥紧袖中双拳,心神紧绷,目光死死盯住场内,呼吸微滞。一旁秦照强忍眼底阵阵酸胀刺痛,凝神锁定剑势轨迹,淡金细线死死缠锁唐严胸前转瞬即逝的空隙。
【旋劲蓄满巅峰,腰腹发力耗尽,右胸回护迟缓,破绽彻底暴露。】
陨铁重剑剑尖偏坠,每一次极致旋转,都需依仗腰腹强行拽回剑锋,维持平衡。声势越是霸道骇人,右胸那一处破绽便越是清晰致命。
破绽虽短,转瞬即逝,却足以破局定胜负!
“直进!”
秦照厉声大喝,声透全场!
席间瞬间响起一片哄堂嗤笑。
“疯了不成!这是让她主动送死!”
全场嘲讽哗然之中,宋宁心神澄澈,全然不顾周遭非议。
信他,便一往无前!
她纵身一跃,径直闯入狂风呼啸的剑圈正中!
沉重重剑自她耳畔咫尺呼啸扫过,凌厉劲风瞬间割断数缕青丝。乌黑发丝尚未飘落落地,宋宁已然欺身贴近唐严身前,抢占最致命的近身位!
手中比武木剑聚力一瞬,猛然笔直刺出!
沉闷噗响骤然炸裂,响彻全场!
坚硬木剑直直贯穿唐严右胸,借着他自身旋杀前冲的磅礴巨力,剑尖直接透骨穿背,从后背破皮而出!
唐严被自身狂暴冲劲带得整个人凌空飞起,猩红鲜血喷涌飞溅,洒落满地。沉重无比的陨铁重剑彻底脱手,轰然砸落青砖地面,巨响震地,直接砸碎数块地砖!
满堂喧哗嗤笑瞬间死寂!
全场宾客近乎同一时间猛然起身,满目震骇,不敢置信!
贺成手中茶盏僵在唇边,温热茶水顺着指缝潺潺流淌,浸湿衣袖,他却浑然不觉,双眼死死瞪着场内画面,瞳孔震颤。
范春梅凝视那柄贯穿胸膛的木剑,嘴唇翕动数次,半晌吐不出半个字,心神彻底震乱。
世人皆言正面无解、必败无疑,宋宁偏偏正面破局!
众人皆说她连一招都接不住,的确只交手一招。
可轰然倒地、惨败落败的,却是苦修十七年的唐严!
东侧安海伯府席位上,主事脸上的笃定笑意彻底僵死、碎裂。他双手死死攥紧座椅扶手,指节用力到泛白发青,目光死死从倒地的唐严身上,狠狠钉在场边秦照身上,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彻骨寒意。
他竟然早早看破这绝杀招式的致命破绽!
惊愕、震怒之后,便是无尽悔恨。主事几乎忍不住要起身喝止、推翻战局,可抬眼便看见长案之上盖着官印的裁决文书,白纸黑字、众目睽睽、人证无数。
方才费尽心思算计,只想废人留貌、拿捏宋宁命运,到头来,亲手签下的规矩文书,反倒死死捆住了自己的手脚,让他连反悔耍赖的资格都没有。
场中,唐严撑着残破身躯,挣扎着想撑地起身。胸口伤口鲜血汩汩涌出,浸染衣衫,整条右臂骤然脱力酸软,手肘重重砸进满地血泊之中。
他艰难抬眼,望向场边的秦照,喉间涌出带血的嘶哑声息,满是不甘:“候场之时……你便已然看穿了我的招式破绽?”
秦照缓步走上场边,指尖依旧按压着酸胀的眼角,面色清淡,语声平静传遍全场:“我早就提醒过你。”
“这柄剑一旦全力出手,惯性滔天,便再也难收得住。”
唐严眼底根深蒂固的轻视彻底散尽,余下的只有极致的震惊、愤怒与不甘。
十七年寒暑苦修,日夜打磨的绝杀招式,怎么会败给旁人一眼看穿、一招破解?
他嘴唇颤抖,气息紊乱,艰难道:“我苦修十七年……招法纯熟无漏……”
“正是太过熟稔,一招一式固化死板,你才终生不改其势。”秦照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震彻全场,“这一处破绽,陪了你整整十七年,你视而不见,而已。”
唐严五指死死抠进满地血污青砖,还想争辩,重伤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,身躯一软,重重栽倒血泊之中,彻底失去战力。
宋宁稳立当场,握住剑柄,缓缓将木剑自伤口平稳拔出。鲜血顺着剑脊缓缓滴落,砸在碎裂的青砖之上,点点猩红,触目惊心。
自始至终,她只出一剑。
全场判定必输、绝境无解之人,凭一剑破局,逆转胜负。
赢得干脆利落,赢得堂堂正正,满堂宾客,无一人敢辩驳半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