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枕边遮掩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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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宁抬眼：“需要人手便告诉我。”
秦照握住她还沾着茶水的手。
“人手以后再说。今晚先劳烦你看紧我，免得我又出去给旁人写藏话诗笺。”
宋宁抬脚踢他。
秦照笑着避开。那只裂开的茶杯被衣角带落，当场碎成了几片。
碎瓷声落下时，贺府外书房依旧亮着灯。
宋氏家族的封地地图铺满长案。矿场、冶炼厂、盐场、马场、桑田一一标明，右下还留着宋氏家族亲手按下的印。
宴席前段，地图刚被取出来时，秦照曾借机看过。
他凝神验印，淡金细线在压痕间一扫而过。
【印痕同层，未见揭补。】
旁边放着旧档，他又将两份图纸缺损处逐一核过，边角都能合上。
图是真的。
这也意味着，众人接下来分的，确实是宋氏家族的家底。
安海伯翻出旧约，手指重重点在金烈的签押处。
“既是真图，便按旧约办。我家先祖与金烈定过约，这处矿场该全归我。”
仇天维本还怀疑地图有假，闻言立即改口。
“那便照真图谈。宋氏欠下的债至今未还，盐场我要一半。”
他将留有宋氏手印的欠据压到图上。
暗隐会使者敲了敲那座争议海岛。
“债契和抵押凭据都在我们手里。岛上的盐场、矿场收益归暗隐会，古董字画也由我们发卖。”
景安伯爵府来人当即拍案。
“林右为宋家出战而死，景安伯爵府必须分一份！”
陆德礼扫过众人，只道：“我不要矿，也不要盐，只取六千亩桑田。”
一句句听着都有凭有据，落到宋氏家族身上，便只剩下两个字——瓜分。
众人为矿场和盐场争得脸红，贺崇却始终没有伸手。他等各方吵得差不多，才将自己的名帖推到崇新党来人面前。
“宋家的东西，我分文不取。”
屋里顿时安静了些。
贺崇道：“边地下都督的位置还空着。诸位若愿替我说几句话，这些产业如何分，我都不争。”
几人互看一眼，先后收下名帖。
别人忙着分宋氏家底，贺崇要的却是以后坐在桌前分家底的位置。
屏风旁还站着一名素衣女子。
贺成走过去，将订亲帖子交到她手中。她便是范春梅，这门婚事已经定下。
暗隐会使者笑道：“拦婚事的人已经料理妥当。云中都督府也收了帖子，还回了一份礼。”
贺崇卷起地图。
桌上的人各有所获，他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。
这一夜，他们都觉得秦照已无路可走。没有人知道，秦照回去以后，最先忙的不是求生，而是哄妻子。
夜渐渐深了，宋若还伏在案前苦读。
纸上抄满唐宇的旧文。她记得唐宇白日收卷时神色从容，越想越慌，笔尖已经戳破了两层纸。
我若输了，丢的便不只是自己的脸。
秦照看了她片刻。淡金标记落在她发颤的手指上。
【握笔过紧，心神疲惫。】
他抬手抽走书册，往桌上压了一张刚画好的荤图。
宋若只看一眼，便猛地将纸合上。
“你画这种东西做什么？”
“救你。”
秦照把她戳破的纸挑起来。
“再读下去，明日见到唐宇，你怕是连自己的名字都能写歪。”
宋若憋了半晌，还是没忍住笑出声。她飞快把图塞进袖中，又压低声音问：“这法子真能让我定神？”
“能不能定神我不知道。”秦照朝她的手努了努嘴，“反正你现在不抖了。”
宋若低头一看，握笔果然稳了。
她脸上一热，抱起书册便跑，连那张图也忘了还。
宋宁仍坐在床边。
白日里，唐严来抬起那柄陨铁重剑时，剑锋忽然旋出一股怪力，面前的木桩当场裂开。
那式绝招来历不明，变化又快。宋宁已经设想了数种应对，仍怕临场出错。
秦照在她身边坐下，将她揽入怀里。
“你会怕，说明你知道那一剑危险。唐严最盼的，反倒是你轻敌。”
宋宁靠在他肩上，低声问：“若我输了呢？”
“那我便把唐严的名字记进账册，往后慢慢找他算。”
宋宁抬手掐他：“明日要赢。”
秦照握住她的手，笑道：“好。谁输了，谁回家抄宋若袖中那张图。”
宋宁终于笑了，眉间的紧意也散去几分。
两人熄灯时，天边已经隐约发白。
没过多久，门外便响起整齐的马蹄声。
宋氏家族族人翻身下马，将三战契书递到秦照手中。
“骑兵护送你们过去。今日，我宋氏一族这条命脉、沿海所有产业，全压在你们身上。”
秦照展开契书，凝神看向官印。
淡金细线掠过纸面，停在印泥边缘。
【压痕连贯，未见改补。】
他将契书递给宋阙。
“迎着光看印边。”
宋阙照做，片刻后手指一停。
“印泥压进纸纹，确是真契。路上没人动过手脚。”
宋若闻言，立即取出纸笔记下。等她收好笔，脸上的紧张也少了几分。
宋宁束紧腰间软剑，翻身上马。
“契书是真的，今日便只看输赢。”
秦照踩上马镫，回头看向宋氏族人。
“宋家昨夜已经被人分了几遍。今日再输，怕是连府里的锅都要被搬走。”
宋氏族人脸皮抽动，抬手挥令。
骑兵立即分列两侧，护送四人穿过长街。
宋阙抱剑不语。宋若将唐宇的旧文压在怀中。宋宁策马走在秦照身旁，目光始终望着前路。
城门越来越近。
比武场外，早已挤满等候的人群。
决定宋氏家族生死、定夺沿海资产归属的三战，就此拉开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