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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9章 传授破解速成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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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兰的誓言落定在坟前晚风里,字字淬血,决绝刺骨。

秦照没有劝她。

这等灭门血仇,从来不是三言两语便能消解,也无人有资格劝解。落到身上的刀伤、埋入黄土的至亲,唯有以血偿血,方能落幕。

他默然俯身,将手中铁锹稳稳插回湿润的泥土里,土层微沉,盖住方才新翻的斑驳土痕。

夜风掠过荒坟,卷动周遭枯草,他嗓音压得极低,清冷音色融进萧瑟晚风。

“从现在起,世上再无顾兰。你已经死了。”

“想报仇,就藏好所有戾气、断尽过往牵绊,别让贺成察觉半分,莫让世人知道——死人还能喘气。”

顾兰抬手,静静擦去唇角沾染的血渍与尘土,指腹粗糙,力道却异常沉稳。眼底翻涌的悲恸尽数沉淀,只剩一片死寂的冷硬,她重重点头,没有半分迟疑。

“我会等山下送葬的人尽数撤空,坟前守灵的闲人散尽,再寻机会去找你。”

秦照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孤冷新坟,坟土尚新,碑字未凉,埋着顾家满门冤屈,也埋着一个女子此后余生的所有执念。他收回目光,转身缓步下山。

山道曲折,树影婆娑。

宋宁早已立在山道尽头等他。

她斜倚着苍劲老树,腰间软剑紧贴素色衣袍,剑身澄澈,映着细碎清冷月光,泛着淡淡寒芒。遥遥望见秦照一瘸一拐、步履滞涩的模样,她未曾开口问询半句顾兰的誓言与坟前纠葛,目光径直落向他负伤的左腿,眼底凝起浅浅冷色。

“坐下。”

秦照微微抬眸,语气带着几分散漫慵懒:“还能走,不碍事。”

宋宁眉眼微沉,语气不容置喙,重复一遍:“我说,坐下。”

秦照素来识时务,从不与自家娘子硬碰硬。他乖乖侧身,稳稳坐在路边冰凉青石之上。

宋宁屈膝蹲下,指尖利落解开他腿上缠绕的止血布带。外伤早已高高肿起,原本素白的布条被暗红血水浸透大半,触目惊心。她指尖力道沉稳,重新将布条缠紧固定,刚打好规整绳结,腕间便被秦照轻轻按住。

他指尖微微用力,硬生生将紧绷的布条松开一指宽的缝隙。

“再紧半寸,血脉彻底淤堵,明日这条腿便彻底动不了,还怎么陪你比试、护你周全?”

松缚之后,片刻功夫,他原本苍白泛青的脚背,渐渐重新透出温润血色。

宋宁静静看了片刻,确认血脉通畅,手上紧绷的力道才缓缓松缓,眼底的冷意也褪去几分。

秦照顺势往后轻轻一倒,安然将脑袋枕在她柔软膝头,姿态松弛慵懒,全然没了方才坟前的沉冷肃杀。

宋宁垂眸望着枕在自己膝头的少年,眉眼清俊,月色落在他侧脸,柔和了所有锋芒。她无奈轻语:“月色这般好,你就不能说点正经话?”

“正经话最是伤神,今夜月色正好,我给你讲个月宫小故事。”秦照嗓音慵懒,带着几分戏谑。

宋宁挑眉,语气带着几分不信:“你嘴里,能有什么干净好故事?”

“别急着定论。”秦照一本正经,缓缓开口,“坊间古传,清冷月宫里住着一位云裳仙子,容貌绝世、风华无双。月宫之中,还有一位仙人柯樵,日复一日抡斧伐桂,岁岁不休。仙子膝头,常卧着一只通灵白兽,名唤月魄,温顺乖巧。”

宋宁静静听了片刻,语气平淡:“这也算别致趣话?通篇平淡无奇。”

“最要紧的去处,还未曾说。”秦照眼底笑意狡黠,“你可知,云裳仙子为何能清白千年、无人惊扰?”

宋宁随口应答:“想来是柯樵守礼,恪守本分,从无半分僭越之心。”

秦照低低笑出声,气息拂过她衣料,温热微痒:“他手里的斧子,日日都能稳稳举起、力道不竭。可身子别处,未必有这般定力,未必守得住规矩。”

此话一出,宋宁耳根瞬间染上一层薄红,温热蔓延。她抬手毫不留情,直接将他从膝头推落在地。

“滚远些。”

秦照稳稳坐在青石地面,半点不恼,依旧不死心,仰头望着她:“那月宫月魄呢?你不好奇?”

“闭嘴。”宋宁眉眼含嗔,冷声制止。

“我只是真心想问,它日日安卧仙子膝头,凭什么比勤恳伐桂的柯樵更得宠溺?”秦照一脸坦荡,全然一副求知模样。

宋宁嘴角微微抽动,几番克制,终究没忍住,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。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膝头,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冷硬,却无半分怒意。

“乖乖躺好。再多说一句浑话,我直接把你踹进路边沟里。”

秦照立刻从善如流,重新躺回她膝头,安分屏息,安静了数息,方才收敛嬉闹,正色开口,转入正事。

“说正事。唐严那套独门旋剑,我已然彻底看透门道、摸清破绽了。”

宋宁脸上的笑意瞬间尽数褪去,眸色沉凝,认真看向他:“讲。”

秦照抬手摘下发冠,轻轻放置在冰凉石面之上,指尖微微一屈,轻轻一弹。

素玉发冠飞速旋转起来,转速极稳,圈圈不停。

他随即随手捡起一粒细碎碎石,精准朝着高速旋转的发冠边缘掷去。

碎石刚一触碰旋转的冠身,便被强横的旋力瞬间带偏,擦着石面飞速滚落,没入路边萋萋草丛,再无踪迹。

“看清了?”秦照轻声道,“唐严出剑,从来不止手腕发力。肩、肘、腰腹周身联动,层层转劲,再借着他家秘传心法,将所有零散力道拧成一股,绵密厚重、层层不散,闭环无漏。”

“对手攻势越猛、出手越急,兵刃越容易被这股旋劲带偏、卷飞。硬碰硬,只会输得更彻底。”

宋宁凝眸盯着石面上旋转不止的发冠,若有所思:“如同水车之下的漩流,卷入其中,便难以脱身?”

“更像落地稳转的陀螺。”秦照精准补充,“转速越快,周身防御越密,旁人越难近身触碰、攻破防御。”

此前校场比试,秦照曾亲眼见过唐严挥动那柄陨铁重剑。

在场众人,只看见重剑横扫千军、威势滔天,数柄兵刃应声脱手、尽数溃败,只叹他剑法绝世、无人能敌。

可在秦照眼中,眼底淡金结构线清晰浮现,顺着厚重剑脊流转闪烁,分毫毕现。

剑身承受外力冲击后,会产生一丝极细微的回弹震劲,这一丝回弹,恰好能为下一轮旋劲再添一层力道,环环相扣,生生不息。

唐严的无敌,从来不止是剑法精妙。

他那柄陨铁重剑,本身便是暗藏玄机的利器。

世间各路年轻好手,不明其中内情,只知仗勇硬冲、正面搏杀。到头来,身死名败,反倒替唐严坐实了剑法无双、天下无敌的名头。

这桩买卖,唐严做得太过划算,从无亏损。

秦照越说越是通透,指尖不自觉顺着宋宁膝头,轻轻描摹出层层旋劲的流转轨迹,力道虚实分明,精准复刻剑路。

“他那式压箱底绝招,看着霸道威猛、无懈可击,实则每一分力道都有来路、每一层劲路都有落点,绝非乱劈乱扫。只要摸透力道的滋生之处,自然便能找准破绽,顺势断了他的剑路。”

宋宁抬手,干脆利落拍开他作乱的手,眉眼微冷:“说剑便专心说剑,少借机占便宜。”

“我这是手把手、亲手传你破招诀窍,旁人求都求不来。”秦照一脸委屈。

“再敢乱摸一下,我先断你的手,省得你心思不正。”宋宁语气凌厉,却无半分真怒。

秦照只得悻悻收回手,收敛嬉闹,继续正色拆解:“这门旋剑心法,并非无敌无解,暗藏凶险代价。先人手札之中早有记载,修炼过深、执念过重,会伤及本源、耗损根基,甚者会断绝子嗣、累及余生。”

“唐严如今功力越深、剑势越猛,这些年身子熬出来的代价,便越大。”

宋宁沉默片刻,眸色沉沉,抬眸看向他:“你既已彻底看透破绽,那他这式绝招,能否可破?”

秦照从容竖起一根手指,语气笃定:“能。”

“需要多久修习,方能成型?”

“一个半时辰,足矣。”

宋宁眉头骤然拧紧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:“唐严苦修数十年,日夜打磨剑路心法,你让我一个半时辰便破他绝学?太过匪夷所思。”

“他扎扎实实苦练一百八十余页心法剑谱,你只需学最关键的两页破招诀窍。”秦照弯眸轻笑,“论偷懒取巧、精准破局,你已然赢他太多。”

宋宁抬手轻轻按住他的额头,语气带着几分威慑:“再敢胡说八道,我便让你在这里躺到天亮,不许起身。”

秦照立刻收敛玩笑,乖乖坐起身,折来两根粗细均匀的细枝,将其中一根稳稳递到宋宁手中。

“明日比试有规,只准动用木剑,他那柄陨铁重剑不得带入校场。少了重剑加持,他先天旋劲便弱了一层,胜算已然偏向我们。”

他眸光锐利,拆解要害:“最关键的是,他每转满一周剑势,必须沉腰换气、蓄力续劲。那一瞬换气空档极短,转瞬即逝,却是他全身唯一的致命破口。”

宋宁依言抬手转腕、沉肘蓄力,细枝在清冷月光下划出一道圆润流畅的圆弧,姿态标准,剑势初成。

秦照凝神注目,眼底淡金微光悄然一闪。

细密的金色线条顺着她的手臂一路向下延展,最终在腰劲交替衔接的位置,骤然断裂,破绽尽显。

【转劲中断,左肋空门大开,弱点暴露。】

眼底骤然传来一阵轻微胀痛,探看之力消耗过半。

秦照立刻收敛眼底异能,不再强行窥探。

智多星天赋,只能替他精准标出对手破绽、招式漏洞。可何时出手、能否精准抓住转瞬即逝的空档,终究只能靠自身修为、临场心性,无人能代。

他抬手举着细枝,轻轻一点,精准落在宋宁左肋空处。

“此处,便是破口。”

宋宁动作骤然一顿,垂眸望着枝尖落点,心底萦绕的怀疑与忐忑,终于缓缓散去,眸中多了几分笃定。

“重新起势。”秦照轻声吩咐。

宋宁依言再度催动剑势,细枝旋卷,带起微风。

秦照不硬接、不硬碰,只顺着她剑势外圈缓缓退开半步。就在宋宁沉腰换气、新旧力道交替的刹那,他脚下步伐骤然一错,手中细枝精准穿出层层剑网,稳稳停在她肋下要害,不偏不倚。

“世人皆惧他剑势层层叠加、越打越猛,总想抢先强攻、破局突围,反倒正中下怀,被旋劲卷飞兵刃、乱了阵脚。”

秦照低声传授诀窍:“你无需争抢攻势,只需顺势退后半步,耐心等候。等他换气空窗一瞬,再直送破招,一击即中。”

宋宁悟性极高,立刻依样尝试。

起初数次,她要么出手太早、错失时机,要么落招太迟、破绽已合,始终差着分毫。

秦照半点不催、耐心十足,只一次次提点:“不必紧盯手中树枝、眼前剑招。兵刃会作假,手腕会晃神,唯有腰腹发力的节奏,永远骗不了人。盯住腰劲,便是盯住破绽。”

“再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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