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双绸定心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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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名黑衣高手消失在树梢后,宋家伯爵府的护卫立刻围住林右。
林右双腿尽断,只能伏在血泊里喘息。他还想朝宋怡娘爬,后颈忽然被一只手按住。
邬元礼从树后走出来,笑得很轻。
“景安伯爵府折了几名子嗣,又死了几房妾室。你这条命,早该拿去交账。”
林右浑身一冷,挣扎着抬头:“你是谁?放开我!”
邬元礼五指骤然收紧。
一声脆响。
林右的惨叫卡在喉咙里,抽搐几下,脸便重重埋进泥中。
宋怡娘握住刀柄:“你做什么?”
“替景安伯收账。”
邬元礼松开手,让人把火油泼在尸身上。火把落下,烈焰转眼吞没林右,焦臭味直往鼻腔里钻。
宋怡娘转开脸,握刀的手却更紧了。
她本想留林右一口气审问,如今人死了,尸身也烧了,连最后一点口供都没留下。
这哪里是收账,分明是灭口。
邬元礼擦了擦手:“回去告诉景安伯,林右已经死了。”
说完,他上下打量宋怡娘,笑意多了几分放肆。
“等那一天到了,你也跑不了。到时跟着我,总比跟着死人强。”
宋怡娘眼底发冷:“邬元礼,你也配?”
他并未动怒,反而笑着离开。
宋怡娘盯着他的背影,只觉得恶心。
惦记别人的家业还嫌不够,连活人也想一并搬回家。他这胃口,倒比脸皮还大。
半个时辰后,另一处院中。
宋宁刚收起软剑,秦照便端着药汤走了过来。
“手都抖了,还练?”
宋宁接碗时避开他的手:“累的。”
秦照没有拆穿她,只凝神看向她的左肩。
淡金色标记在眼底浮起,细线贴着宋宁的左臂向下延伸,又分别落在左腿和左胸。
【旧伤三处。】
【左胸最重。】
浅层筋络被一点点勾出。秦照眼底刚有胀痛,便立刻收住目光。
战地救人最忌贪多。看清要害便够了,再往深处验,只会先把自己耗倒。
“左臂和左腿也就罢了。”他笑得很温和,“左胸那一下,谁打的?”
宋宁端碗的手一顿:“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看看是谁下手这么准。”秦照看着她,“我好记住。”
宋宁沉默片刻,才道:“西境有个年轻剑客,出手快,收剑更快。我同她切磋时挨了一剑,她叫徐诗诗。”
秦照默默记下这个名字。
切磋能一剑伤到左胸,下手可不算轻。
“她师从何处?”
“吕氏。”宋宁道,“这一族常年坐镇西境,麾下有八万边军。那等门第,只比朝中最顶尖的几家低半步。”
廊下,郭文全放下茶盏,朝这边看了一眼。
秦照又看向宋宁运气时绷紧的筋络。
【气感强度:罕见。】
“你的气感到了哪一层?”
宋宁皱起眉:“你连这个也能看出来?”
秦照只笑,不作解释。
宋宁拿他没办法,只得道:“已远胜寻常人。不过世上还有一种气感,举世难见。我师父郭文全练了一辈子,也未曾亲眼见过。”
话音刚落,院门外便探进一颗脑袋。
大傻背着包袱,瞧见秦照便咧嘴笑:“你也来送我?”
宋若跟在后面,抬手推了他一把:“郭前辈都等半天了,你还到处找吃的。”
秦照本来也在笑,目光落到大傻肩背时,笑意忽然停住。
大傻走得松松垮垮,脚步却稳得出奇。肩背筋肉每次收紧,气血都会顺着筋络猛地提起。
这动静太足了。
秦照凝神看去。淡金细线沿着大傻的肩、臂和腰腹迅速铺开。
【气感强度:超出当前参照。】
【气感层级:顶格。】
针扎般的刺痛直冲眼底。
秦照立刻移开目光,心里却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老天给人分东西,果然不讲道理。
宋宁练到手腕发抖,才摸到那道高门槛。大傻满脑子都是吃饭,人却已经站在门里等着别人了。
“把手给我。”秦照道。
大傻忙把手藏到背后:“我没偷东西。”
宋若脚步一顿:“他要给你验气感,你躲什么?”
“早说啊。”
大傻立刻伸手,又警惕地抱紧包袱:“我还以为你要抢我的饼。”
秦照扣住他的腕脉,让他提气握拳。
大傻照做。
腕下脉搏猛然变重,筋腱瞬间绷紧。秦照摸过太多伤员的脉,人如何发力,筋骨有没有藏力,很难骗过他的手。
他松开大傻的手腕:“你的气感已到顶格,宋宁也比不上。”
大傻张着嘴,半晌才问:“这东西能多换两张饼吗?”
宋若原本还想质疑,听见这话,反倒信了几分。
大傻若会装高人,怕是院里的石狮子都能开口讲经。
郭文全快步走来,扣住大傻手腕试了片刻,又按了按他的肩背。脸上的随意一点点消失,目光第一次变得认真。
宋若低声问:“当真比宋宁还强?”
“强得多。”秦照道,“你把这话记清楚,往后别只当他能吃。”
宋若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她把包袱塞进大傻怀里:“里面有饼。跟着郭前辈走,少惹祸。”
大傻掂了掂包袱,脸立刻垮了。
“这么轻,够我吃到院门吗?”
“那你把气感嚼了。”
大傻认真想了一会儿,转头问秦照:“能嚼吗?”
秦照忍着笑:“路上试试。嚼不动,就留着练武。”
郭文全已经转身往外走。大傻连忙抱紧包袱追上去,还不忘回头朝宋若摆手。
宋若抬了抬手,本想说几句临别的话,瞧见他边走边摸饼,只能把话咽回去。
到了院门,郭文全忽然停下。
“宋宁,你若对上唐彦,几乎没有胜算。”
宋宁握紧剑柄:“他那一招,当真无人能破?”
“唐彦十六年只练那式绝招。大顺朝年轻高手轮番挑战,都败在这一招下。”
郭文全看向大傻。
“或许五年后的他能硬接下来。现在还差得远。”
大傻刚掏出一张饼,听见这话,手停在嘴边,又默默把饼塞回包袱。难得一次,他听懂了轻重。
郭文全继续道:“当年廖庆福凭这一招压住天下群雄,跻身顶尖高手。他出剑只走一线,挡在前面的人,全被逼退。”
“留下这一脉的天梦阁底蕴更深。阁中镇藏剑谱,凭这一招几十年未逢败绩。唐彦得了真传,又把一辈子都压在这一招上。”
秦照看向院中那道被剑锋劈出的裂痕。
“赢了几十年,只能证明遇见的人都没破掉。”
郭文全冷眼看来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把那式绝招的起手、落剑和伤人位置画给我。”秦照抬起眼,“有没有破绽,验过才算。”
郭文全看了他片刻,像在看一个忽然发疯的人。
一个连正经武学都没练过的赘婿,竟要拆解无数高手都挡不住的绝招。狂妄到了这个份上,已经不值得争辩。
他冷哼一声,带着大傻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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