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疫病惊变爆发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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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首还坐着一名披甲勋贵，腰悬玉带，神色沉稳，正是邬元华。

邬齐云忽然把一封求援信拍在案上。

“苏楠这个窝囊东西！宋家还是他的姻亲，他竟把求援信压了！”

云中都督府已经主动请缨平乱，向国君表明忠心，也等于明说不会出兵救宋氏家族。支持新策的官员近年抱成一团，号称崇新党，安海伯的人也已赶去探路。

宋氏失了苏楠庇护，就像一头倒在荒野里的伤兽。四周全是闻着血腥味赶来的秃鹫，只看谁先落下去撕肉。

上回东江伯爵府覆灭，景安伯爵府离得太远，连口热汤都没赶上。邬齐云至今还记着这笔亏。

秦照拿起盐场舆图，凝神扫过几处墨线。

【墨迹覆写。盐井数目不符。】

“这张图被人改过。”秦照点住三处浅墨，“唐氏家族报上来的盐井少了三口。若按旧税册核对，实际产出还要多近两成。”

邬齐云皱眉：“你只看几眼墨，就敢断定？”

“把旧税册和近年的运盐簿拿来，当场一对便知。”

账册很快送进堂中。

几名幕僚逐项核算，脸色渐渐变了。秦照指出的三口盐井，果然被拆开记进了杂项，若不是几本账簿交叉核对，极难看出破绽。

邬齐云看着结果，先前的轻视迅速散去。

他以为宋家主带来的只是个会些医术的清俊赘婿，没想到这人看账看图，竟像拿刀剖肉，一眼便知道哪里藏着脓。

“你还看出了什么？”邬齐云问。

“唐氏家族不只在藏产量，也在给自己留退路。”秦照道，“真打到盐场，他必会先毁账，再把盐引送给最肯保他的人。”

邬齐云盯了他片刻，将库房令牌推到他面前。

“府里的盐册和军报，你都可以看。若再找出藏账，记你一功。”

他转向堂中诸将，声音陡然沉下。

“唐氏家族的盐场，景安伯爵府要六成。泾川卫所的精锐骑兵今晚秘密出营，赶往前线支援林右。唐氏的私军全部扣下，押到城外示众。”

说完，他又看向邬元华。

“你去见贺崇。告诉他，敢伸手碰盐场，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升一步。”

邬元华起身抱拳：“我亲自把话送到。”

邬齐云冷笑道：“我一个领兵的粗人，只会抢快些。抢慢了，连骨头都轮不到。”

邬元华刚走到堂门外，府中忽然传来惊恐的呼喊。

“出事了！快请大夫！”

下一刻，一个锦袍青年跌进堂门，扑通跪在地上。

身后的仆人想扶，却又像怕沾上什么，只敢弯着腰跟在后面。

“三公子邬元雄染上恶疾了！”

邬元雄慌忙扯开袖口，腕间已经烂出数块红斑。

“伯爷，救我！

邬齐云脸色一沉：“闭嘴！不过几块烂疮，也敢跑来丢人？”

秦照却没有出声讥笑。

他见过太多伤口，也见过比刀伤更麻烦的病。刀伤能缝，断骨能接，这种会顺着肌肤、衣物和床铺悄悄扩散的病，才最容易拖垮整座营地。

他凝神看去，淡金细线沿着红斑边缘浮起，又标出邬元雄唇内的溃处。

【接触传染。病程已深。】

“把碰过他的人全部分开。”秦照立即道，“衣物、被褥封住，再查口舌和隐处。”

邬齐云猛地看向他：“你看几眼，就敢说会传人？”

“请府中大夫来验。”秦照指向邬元雄，“若只有他一个，我认错。若还能查出别人，伯爷最好立刻封府。”

邬元雄抬头望着秦照，脸上最后一点侥幸也垮了。

“你真能看出来？”他声音发颤，“元山身上也有。他说只是上火，还给我送过药……”

邬齐云的手按上刀柄。

“彻查全府！”

他一声怒吼，震得堂中众人齐齐低头。

“前后门全部落闩！所有子弟、护院、婢女都要查。谁敢藏病，拖出来打断腿！”

景安伯爵府瞬间乱成一团。

大夫被人从医坊匆匆拖来，偏院也迅速隔出一排病人。邬元山很快被护院押到堂前，他始终低着头，颈侧却已经浮出同样的红斑。

查到十余人时，邬齐云还在咬牙强撑。

等染病者超过二十人，他终于捏裂了手中茶盏。

秦照指出的症状，一个都没错。

邬齐云盯着他许久，猛地将府中通行令牌丢过去。

“你随大夫查验，内宅也准你进。谁敢阻拦，报我的名！”

话音刚落，两名婆子拖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小妾进了堂。

她跪倒在地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
大夫只看了一眼，便低下头。

“伯爷，她也染了。”

邬齐云僵在原地。

小妾连连磕头：“是三公子逼我的！我只糊涂过一回，求伯爷饶命！”

邬元雄猛地抬头：“你胡说！分明是你勾引我！伯爷，我待她一向温柔，我真没想害府里的人！”

这句话一出口，堂中彻底没了声音。

邬齐云一步跨下主位，五指扣住邬元雄的脖颈，猛然一拧。

咔嚓！

邬元雄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。临死前，他仍望着秦照，嘴唇不住哆嗦，像是还想求这个一眼看穿病症的人救命。

可惜，最先要他命的不是病。

邬齐云松开尸身，拔刀转向那名小妾，双眼已经赤红。

“把府里所有染病的人，都给我拖出来！”

刀光落下，哭喊声一直传到府门外。

唐氏家族派来的求援信使仍在门外苦等，景安伯爵府却已封死所有门户。原定出营的骑兵被紧急叫回，那张盐场舆图也被踩进血水，再无人多看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