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逼供式告白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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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关系。”秦照吹了吹笔尖，“我只是忽然想起，他方才也得罪过我，索性先记了。”
宋宁盯了他半晌，既像松了口气，又像恨不得夺过那支笔敲他一下。
“你这人，迟早死在这张嘴上。”
秦照搁下笔，心头郁气散了大半。
国君的名字终究没有落下，仇也算记了。记的是谁，并不妨碍他先痛快一回。
接下来几日，宅中难得安静。秦照该做的盘算没有落下，可一到夜里，心思便总往宋宁院中飘。
那夜窗前的一眼，像在他脑中生了根。
第一晚，他告诉自己只是去看看宋宁有没有因为旨意烦心。
第二晚，他又觉得既然已经去过一次，再去一次也算不得什么。
到了第三晚，他披上遮面夜行装束时，连借口都懒得找了。
水声隔窗轻漾，烛影在氤氲水汽中摇晃。宋宁背身坐在浴桶里，抬手拧过湿发，水珠沿着肩背滚落。
秦照伏在墙头，看得连呼吸都忘了收敛。
几夜下来，他白日呵欠不断，眼眶发涩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端茶时手腕发颤，下墙时双腿发软，险些一头栽进花丛。
他当然知道这样迟早出事。
每次回来，他都暗骂自己没出息，发誓明夜绝不再去。可天一黑，那身遮面夜行装束便又莫名其妙穿到了身上。
第四晚，秦照熟门熟路翻上墙头，刚刚伏稳，下方忽然亮起一团灯火。
小环提着灯笼从廊角转出，一抬头，正看见墙头伏着一团黑影。
“谁——”
秦照后背瞬间绷紧。
廊角已有脚步声传来，几盏灯影跟着晃近。此时跳下去，必定被人撞个正着；若让小环喊完，今晚便不是偷窥，而是全宅围观了。
情急之下，秦照猛地伏低身子，贴在瓦片上，硬着头皮挤出一声细长的猫叫。
“喵——”
小环举着灯笼，愣在原地。
秦照怕她不信，又抬手挠了两下瓦片，哑着嗓子补了一声。
那动静不像野猫，倒像有人踩住了猫尾巴。
“小环，怎么了？”
两名值夜侍女循声走来，灯光眼看就要照上墙头。
小环终于回过神。她借着灯影认出了那双眼睛，又瞥见砖缝外露出的一角黑衣，脸色顿时变得古怪。
下一刻，她侧过身，恰好挡住众人的视线。
“没事，一只野猫蹿上了墙，险些撞翻我的灯笼。你们回去吧，别惊着姑娘。”
两名侍女朝墙头望了望，只见黑影缩成一团，恰好又听见一声有气无力的“喵”，便信了大半，低声抱怨几句，提灯离开。
等脚步声彻底远去，小环才仰起脸。
“姑爷，还不下来？”
秦照翻身落地，双腿一软，险些栽进花丛。他匆忙站稳，扯
小环瞪着他，怕惊动屋内，只能咬着牙低声道：“有正门不走，偏要半夜趴墙头。您偷看姑娘沐浴，还学野猫叫，也不嫌丢人？”
秦照轻咳一声：“我只是睡不着，出来赏月。”
“月亮在天上，不在姑娘窗里。”
秦照顿时没了话。
小环往廊角看了一眼，嗔道：“今晚我替您遮过去。若再有下回，我可不管了。”
秦照忙不迭点头。
回到客房，他把遮面夜行装束塞进箱底，郑重发誓，这毛病必须戒，明夜便是有人抬着他去，他也绝不上墙。
这誓言坚持了一夜。
第二夜，秦照在床上翻来覆去，硬撑了大半个时辰，到底还是掀开被子，摸出箱底的衣物。
最后一次。
看完便戒。
他熟门熟路翻上墙头，伏稳身子，抬眼一看，脸色顿时黑了。
宋宁屋中一片昏暗，那扇窗关得严严实实，连条缝都没留。
秦照趴在墙头等了许久，直到手心的汗被夜风吹凉，窗子也没有动一下。
他只能咬牙翻回去，越想越堵。
关得这样严，防贼也不过如此。
既然不愿让他见，先前又何必处处护着他？
这一夜，他几乎没合眼。
次日早饭，秦照顶着一双青黑的眼，捧着粥碗，半晌没有动筷。
小环一看他的模样，便知道有人又要作怪。她放下碟子，低着头退到远处，决意不掺和。
宋宁瞧了秦照几眼，终于开口：“昨夜没睡好？”
秦照垂着眼：“心里受了伤，哪里睡得着。”
“谁伤你了？”
“没人。”他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粥，声音越发低落，“是我出身低微，名声也不好。旁人嫌弃我，我认了。便是连你也不愿搭理我，我又能说什么？”
宋宁蹙眉：“我何时嫌过你？”
第一步，成了。
秦照心里算得清楚，脸上却越发黯然：“既不嫌我，为何躲着我？”
“我躲你什么了？”
第二步，也成了。
秦照这才抬眼，直直看着她：“那扇窗。往日还留着缝，昨夜却关得死死的。不是躲我，难道是怕我？”
宋宁手指一紧，别开脸：“你想多了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？”
秦照放下粥碗，苦笑一声。
“若只是个惹人厌的外人，你直说便是。往后我再不自作多情，也省得白白讨嫌。”
问话一层压一层，不给她绕开的余地。像查一处伤口，先摸清边缘，再直抵最疼的地方。
宋宁眼圈渐渐红了：“我从未拿你当外人。”
“那你心里可有我？”
宋宁咬住嘴唇，久久没有作声。
秦照见火候已到，神色更显落寞，起身便要往外走。
“秦照！”
宋宁猛地叫住他，泪意终于漫上眼底。
“你明明都知道，偏要这样逼我。我若不喜欢你，何必处处护着你？你受了委屈，我比自己受辱还难受。你出了事，我整夜都睡不安稳。你还要我说得多明白？”
秦照心头那股堵了一夜的燥火，霎时散得干干净净。
可他仍压住唇角，轻声追问：“所以，你是真的喜欢我？”
宋宁含泪瞪着他，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秦照立刻凑近一步：“既然喜欢我，也该信我。那昨夜为何关窗？”
宋宁一怔。
她看着秦照眼中藏不住的笑意，这才明白，方才的委屈、黯然和转身欲走，全是他设好的圈套。
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泪，恼得一脚踩在他脚背上。
“秦照，你休想再套我的话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