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杀人之术揭晓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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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照与宋宁回到宋府时,正厅里仍灯火通明。
谭秀早一步赶回府中,已将订婚宴上的事原原本本禀报了一遍。宋家主与宋夫人听说秦照从头到尾稳压对手,不仅破了朱文章的栽赃,还让贺成与顾家颜面扫地,早已坐不住了。
两人刚跨过门槛,宋家主便大步迎上来,一掌拍在秦照肩头。
“好小子!我原以为你只是胆子大,没想到真遇上事,竟有这般本事!”
秦照身子一晃,宋宁顺手扶住他的手臂。
他揉了揉肩,苦笑道:“家主若只夸不拍,我还能多听几句。”
正厅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。
宋夫人满面喜色,拉过秦照的手,上下打量了好几遍,像是直到此刻才确认他当真毫发无伤。
“今晚那种场面,换了旁人,早被吓得不知该如何开口。你不但有本事,还肯担当,行事也稳妥。”
她越看越满意,拍着秦照的手背道:“模样周正,人品也好,宁儿果然没有看错人。”
宋宁没有接话,只是唇角微微扬了一下。
秦照却有些招架不住。
在战地救治营时,他被人谢过,也被人当面骂过,可像这样被两位长辈围着夸,倒真不多见。
夸人归夸人,再这样拉着,他怕是连该摆什么表情都忘了。
宋家主连连点头,眼里的赞赏几乎压不住:“有胆有谋,遇事不慌。往后再历练几年,未必不能独当一面。”
秦照正要谦逊两句,厅角的宋若已经探了好几次身子。见众人的笑声稍缓,她终于按捺不住,快步凑了过来。
“秦照,我托你代笔的那篇诗文,宴上可有人提起?”
她眼里还亮着几分期待,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放轻了。
“有没有人夸过?又或者……哪家公子特意打听,是谁写的?”
秦照看了她一眼,没有拿好话敷衍。
“我特意留心过。没人提,也没人问。”
宋若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。
秦照继续道:“席上众人都顾着别处的热闹,那篇诗文从开席到散席,始终无人问津。至于名声与姻缘,更谈不上。”
她的手指慢慢攥紧衣角。
“当真一个也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短短两个字,击碎了她最后一点侥幸。
宋若垂下眼,站了好一会儿,才低声道:“我还以为,至少能借这一回让人记住我。若真碰上一个赏识的,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好姻缘。”
说到这里,她鼻尖发酸,勉强扯了扯嘴角。
“原来什么知音难觅,不过是我把事情想得太好了。”
她没再看秦照,转身快步出了正厅。微微垂下的肩背,藏不住那股委屈。
厅里的热闹随之淡了几分。
宋家主看着她离开的方向,轻叹一声,没有追问,转而将目光落在秦照身上。
“今晚真正躲在背后搅局的,恐怕不是朱文章。你心里可有数了?”
秦照走到案边,拿起纸笔,将今晚几人的说辞依次写下,又将朱文章发难和改口的时机圈了出来。
“明面上是朱文章做局,真正递刀的是贺崇。”
他用笔尖点了点那处改口。
“事情败露后,朱文章立刻背下所有罪名,贺崇则抽身退开。日后国君若只看呈上去的供词,最多处置朱文章这枚弃子。”
宋宁站到秦照身侧,将纸上的几行字看完,眉间渐渐添了冷意。
朱文章在席间咬死秦照时,看着凶狠,其实每一步都在替贺崇挡刀。直到局面无可挽回,他仍把事情死死压在自己身上。
宋家主盯着贺崇二字,手指在案上轻敲两下。
“他早把退路留好了。”
“是。”秦照搁下笔,“我原以为今晚能扳倒好几个,仔细一算,真正够分量的只有一个。可惜那一个还跑了。”
朱文章只是露在外面的伤口,贺崇才是埋在深处的脏东西。只处理前者,后患迟早还会发作。
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。
宋家主抬眼看他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能逼贺崇舍掉朱文章保命,你已经有资格与他棋逢对手。”
他将纸收入袖中,语气也随之郑重起来。
“后面的事牵涉朝堂,由我来办。奏折送到国君案前后,贺崇怎么遮,我便怎么拆。你今晚已经做得够多,先回去歇息。”
秦照没有逞强,拱手应下。
只是有一笔账,还没到歇的时候。
次日午后,梁德福名下的一处偏院内,严松才从昏沉中醒来。
他半张脸贴着冰凉的地面,官袍皱烂,沾满泥灰,嘴里还残留着一股酸臭味。头疼得像有人拿钝器在里面搅,他扶着床沿坐起,缓了许久,嘴角却一点点咧开。
昨夜那一步,成了。
这处偏院隐秘,门一关,谁也查不到他头上。秦照侵占他人诗文心血的罪名一旦坐实,便要身败名裂。宋家留着这样一个赘婿,也休想脱开干系。
而他,是揭破此事的功臣。
严松越想越畅快,仿佛已经看见秦照戴上枷锁,被人从宋府押出去;也看见自己的名字写入案牍,官位顺势再升一级。
棋是他下的,脏水却泼不到他身上。
这才叫手段。
至于宋宁……
没了秦照,宋家又被牵连问罪,她还能倚仗谁?
她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,早晚会软下来。到那时,她自然会明白,真正能护住她、配站在她身边的人,从来都该是自己。
严松扯了扯皱烂的衣襟,已经开始盘算见到宋宁时该如何宽慰,既要显得体贴,又不能太过急切。
房门忽然被推开。
严松脸上的笑还未收住,便看见秦照站在门外。
他衣衫齐整,那张过分清俊的脸却透着蜡黄。扶着门框走进来时,脚步虚浮,肩背微缩,像是随时都会倒下。
“严松,睡得可还安稳?”
严松先是一惊,随即冷笑起来。
秦照还能站着,确实让他意外。可看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,多半已经被昨夜的阵仗吓破了胆。
“你这个寒门赘婿,靠着宋家才混到今日,也敢痴心妄想娶宋宁?”
严松靠回榻边,脸上的轻蔑毫不遮掩。
“昨夜没死,算你命大。等事情闹开,宋家也保不住你。”
秦照肩头又缩了缩,声音发颤:“严大人说得是。我昨夜险些回不来,才知道贺成早已暗中同您联手,存心要我的命。我斗不过二位,只求您高抬贵手,给我留一条活路。”
严松盯了他片刻,心里最后一点戒备也散了。
果然只是个赘婿。
先前敢张牙舞爪,不过是仗着宋家在背后撑腰。真见了刀,照样要低头求饶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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