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厚礼奇耻(1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朱文章还在地上抽搐。
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,在青砖上洇开一片暗红。那枚令符就落在他手边,方才还是调动兵士、压服宋氏的凭仗,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炭,满堂宾客谁也不敢碰。
短暂的死寂后,终于有人硬着头皮开口。
“三路急报虽说彼此印证,却也未必全都可信。秦公子此刻便定下朱文章的罪,是否太急了些?”
那人脸色微变。
三条互不相干的路,三拨并无往来的送信人,却在同一日送来同一个结果。要说这是做局,便等于承认背后有人能同时操弄国都与地方,事情只会更大。
他嘴唇动了动,最终讪讪退回席间。
紧接着,又有一人道:“即便燕骁当真犯下大罪,朱文章也不过替他说了几句话,未必就是勾连。”
“几句话?”
秦照低头看向地上的令符,唇边还带着那点清俊温和的笑。
“带着调兵令符闯进宴席,当众逼宋氏认罪,还一口咬定燕骁清清白白,这也叫随口说说?”
那人喉头一堵。
方才朱文章气势最盛时,他只觉得那些话有分量。如今三路急报摆在案上,再回想朱文章说过的每一句,竟句句都像是在替逆贼摇旗。
他急忙低下头,再不敢出声。
第三名老者迟疑许久,才小心道:“朱文章或许只是一时受人蒙骗。秦公子何不留些情面,待事情查清再说?”
“好啊。”
秦照答应得很痛快。
“那便先查令符从何而来,再查方才那些话是谁教他说的。若真有隐情,自然能还他清白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仍在抽搐的朱文章。
“不过认账还是翻供,总该由他自己起来说。诸位与他无亲无故,何必抢着替他扛罪?”
老者脸皮一紧。
这话看似客气,实则已经封死了所有退路。再替朱文章辩下去,旁人难免要问一句:你为何如此着急?你与他又是什么关系?
老者张了张嘴,最终低头坐了回去。
三拨人接连败退,堂中最后一点低语也消失了。
方才还想替朱文章帮腔的人,此刻纷纷避开秦照的目光。有人盯着酒盏,有人低头看着案上的菜,仿佛多看朱文章一眼,都会被牵进这桩弑君大案。
谁都清楚,消息一旦传到武馆总教头燕骁那边,必定要掀起一场血雨。这个时候替朱文章多说一个字,都是在拿自家性命替别人试刀。
秦照环顾四周,声音陡然扬起。
“还有谁?”
无人回应。
“真没人了?”
堂上安静得只剩朱文章喉间断续的怪响。
秦照等了片刻,目光才落回朱文章身上。
此人满脸血污,手指还在青砖上无意识地抓动。方才围在他身边、借他声势压人的那些人,早已退得干干净净。
秦照心底没有多少快意,反倒生出一丝冷意。
朱文章能从低处爬到今日,必定吃过不少苦。可出身低的人最怕的,就是一步走错。高门子弟闯下大祸,身后还有人递话、遮掩,摔得再狠,也总有一只手扶着。底下的人却不同,只要踩空一次,曾经称兄道弟的人便会第一个缩手。
真惨。
可这份惨,不等于无辜。
秦照比谁都明白,朱文章今日若赢了,躺在地上的便会换成自己。那些人也不会替一个低贱赘婿说半句话,只会赞朱文章办事利落。
他今日敢把事情逼到这个地步,也并非只凭胆量。若无伯爵府管事在背后撑腰,哪怕证据都握在手里,他也不会贸然把自己送进死局。
战地救治最忌讳只看眼前。伤口止住了,不代表危险过去;敌人倒下了,也不代表四周没有暗枪。
少算错一步,今日吐着血躺在这里的人,就可能是他。
秦照压下这点警醒,抬手理平衣袖,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贺成与顾兰身上。
贺成脸上还残留着强撑出来的镇定,胸口却起伏不止。顾兰更是脸色发白,双手紧紧攥在袖中,显然还没从方才的惊变中缓过来。
朱文章的账暂时算完了。
现在,该送礼了。
秦照唇角一扬,朝二人走去。
满堂宾客的视线随他移动,贺成的脸色也一点点绷紧。直到秦照在面前站定,含笑拱手,他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“今日是二位订婚之喜,方才闹得厉害,险些耽误了正事。”秦照声音清朗,足以让每个人听清,“秦某先祝二位早结良缘。”
贺成盯了他片刻,勉强牵起嘴角。
“秦公子有心了。”
他以为秦照终于肯递个台阶。
朱文章倒了,调兵令符成了笑话,今日这场订婚宴已经丢尽颜面。只要秦照到此为止,他接下这句道贺,至少还能在宾客面前捡回几分体面。
可秦照的台阶,哪有那么好下?
他从袖中取出一册旧书,双手递了过去。
封皮已经泛黄,正中赫然写着两个字——《名声》。
顾兰一眼认出,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。
当年正是这册杂书,惹来无数茶楼巷议。那些添油加醋的闲话曾追着她不放,好不容易才被顾家压下去。她以为旧事早已无人敢提,谁知秦照竟在她的订婚宴上,当着满堂宾客,又把它翻了出来。
席间已经有人认出那册《名声》旧印本。
几道视线悄然落在顾兰身上,紧接着,压得极低的议论声从角落传来。声音并不大,落在她耳中,却比当众掌掴还响。
“来得匆忙,没备什么贵重贺礼。”
秦照笑得十分温和。
“这册旧书与顾姑娘颇有渊源。贺公子既要娶她,她从前的事,自然也该知道清楚。免得日后从旁人口中听见,反倒伤了夫妻情分。”
贺成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他没有翻书,只将书册接过来,五指越收越紧,像是攥住了一块烧红的炭。拒绝,便显得他惧怕顾兰旧事;接下,又等于当众认领这份羞辱。
可这还不算完。
秦照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瓷盒。
盒盖揭开,里面躺着一枚色泽温润的药丸。
“这件礼物,更要紧。”
贺成盯着瓷盒,声音已经发沉。
“这是何物?”
“我早年亲手为顾姑娘配的药丸,专供她闺房私用。”
秦照将瓷盒缓缓推到他面前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寻常物什。
“她一向离不得。如今既要成为贺公子的人,这贴身之物,自然也该交由贺公子保管。”
满堂彻底没了声音。
亲手配制。
闺房私用。
一向离不得。
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,偏偏又留足了让人胡思乱想的余地。顾兰藏得最深的私密,就这样被摆到众目睽睽之下,最后一层体面也被撕了下来。
顾兰浑身发抖,猛地抬手,想将那只瓷盒打落。
贺成却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,死死按回袖中。
“别动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