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三路急报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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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文章脸上的惊惧只停留了一瞬，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攥紧调兵令符，猛地拔高声音：“秦照，你说燕骁图谋不轨，证据呢？”
满堂议论顿时低了下去。
朱文章逼近两步，连声追问：“消息从何而来？谁传给你的？又是什么时候传到你耳中的？”
秦照端坐席间，脸色仍带着病弱的苍白，只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朱文章心头莫名一紧，随即又生出恼怒。
一个低贱赘婿，也敢拿这种眼神看他？
他转身扫过众人，朗声道：“我身居巡察之职，各地动静、沿途急报，本就该先过我的耳目。燕骁若真有异心，整军调将岂会半点风声都没有？连我都一无所知，他秦照凭什么知道？”
几名兵士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游移，席间也响起窃窃私语。
朱文章捕捉到这点动静，胆气又壮了几分，冷笑道：“依我看，根本没有什么谋逆。你不过是凭空捏造大案，想吓住满堂宾客，借此洗脱自己！”
“消息来路何在？实证何在？你今日说不清楚，便是攀诬朝廷要员！”
秦照仍未开口。
方才还承认与燕骁闭门密谈数日，现在又说自己半点风声都没听见。
这位朱文章，往坑里跳得倒是勤快。
燕骁谋逆的消息，确实还没有正式传开。但事情的根由，秦照早在数日前便已摸到。
燕骁与宁安公主结发多年，府里府外提起二人，谁不赞一句夫妻情深？
国君每有军务，燕骁总会主动请命。凭着国君的信重，他将门徒旧部逐步安插进军中，手中能调动的兵马越来越多。
人前，他忠心为国，对宁安公主更是体贴入微。她身子不适，他便守在榻边嘘寒问暖；每日调理所用的汤药，他也常亲眼看她喝下。
偏偏宁安公主最清楚他这些年经营的门路。
只要她将疑心递到国君面前，燕骁费尽心思收拢的兵权，随时可能化为乌有。
数日前，宋宁带来的消息，便揭开了那层温情皮囊。
那日她进门后连甲胄都未卸，便沉声道：“宁安公主病了数月。起初只是乏力腹痛，后来手脚发麻，时常盗汗，牙龈也会无故渗血。太医换了一拨又一拨，冯道全也秘密去看过，查过脉象，验过药渣，仍断不出病根。眼下，她连下榻都已艰难。”
秦照听完，没有急着下断。
他曾在战地救治营里待过多年，见过太多古怪伤病。真正棘手的毒，往往不会让人当场倒下。只要每日控制分量，毒性便会一点点积进脏腑。起初像虚损，拖得越久，症状越乱，等人彻底垮下，旁人只会当成久病难愈。
宁安公主的症状，恰好对得上。
“她平日有什么东西每日必用，而且不许旁人碰？”秦照问。
宋宁想了想：“一碗调理汤药。方子是吕大人早年开的，宁安公主已经喝了许久。燕骁每日亲自守着她喝完，若是离府，也只命心腹送去，连近身侍女都不许插手。”
“燕骁离府时，她的病势如何？”
“会缓些。他一回来，汤药恢复如常，人便又一日重过一日。”
秦照指尖轻叩桌面。
每日入口，分量极轻，单验一碗药渣查不出来。旧方已经用了多年，若方子本身有毒，宁安公主绝不会近半年才病重。
能日日碰到汤药，还能保证她一滴不剩喝下的人，只有燕骁。
够狠。
拿妻子的信任当药引，连遮掩都省了。
“她中了蓄积之毒。”秦照道，“毒就在每日的汤药里。”
宋宁脸色一变：“燕骁是她的丈夫。”
“所以才没人疑他。”
屋中沉寂片刻。
宋宁很快抓住要害：“可有救？”
秦照取来纸笔，写下药材、分量和煎服之法：“这是化解毒性的方子。先停掉原来的汤药，清除体内积毒，再慢慢调养。若继续喝燕骁送来的药，谁也救不了她。”
宋宁接过药方，仔细折好，当日便命人送往国都。
宁安公主停药以后，病势果然渐渐缓和。她随即彻查身边之人，又顺着汤药查到了燕骁的心腹。
夫妻二人当面反目。
与此同时，伯爵府管事安插在外的眼线也传回密报：燕骁连夜召集亲信，调动兵马，谋逆已成定局。
秦照拿着密报，许久没有出声。
案上正摆着即将重印的《名声》。
只需换掉几处关键字句，将燕骁谋逆之事藏进话本里，谁急着跳出来替他辩白，谁便会主动暴露与他的牵连。
可这一步极险。
国都急报一日未到，谋逆便一日没有实证。若判断有误，墨香书坊与宋氏都会背上攀诬重臣的罪名。
宋家主看着他：“还等吗？”
秦照指腹压着书页，心里已将风险从头算了一遍。
等急报到了再动手，自然稳妥。可那时，该逃的人早已逃了，该毁的证据也早已毁了。
鱼要钓，饵就得先下。
“等不得了。”
秦照提笔，与宋家主逐字斟酌，将影射藏入《名声》。既叫知情之人一眼认出，又没有点破燕骁的姓名。
宋家主看完最后一遍，只说了两个字：“重印。”
新一批《名声》连夜换版，悄无声息流了出去。
他们原本等着贺成一类的人咬钩，谁知第一个闯进来的竟是朱文章。
思绪收回，秦照望着眼前那张恼羞成怒的脸，唇角微微扬起。
朱文章被这一笑彻底激怒，猛地举起令符：“来人！把秦照和宋宁拿下！”
满堂骤静。
几名兵士握紧刀柄，你看我，我看你，脚下却像生了根，没一个上前。
宋宁立在秦照身侧，手已搭上腰间软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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