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藏字诗当众现形（1/2）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朱文章话音刚落，厅门便被人从外撞开。
殷石领着几名差役大步闯入，铁链一抖，哗啦啦拖过地面，腰间铁尺撞得叮当作响。几人直奔秦照而来，转眼便将他围在中央。
宋宁眸色骤冷，拇指抵住剑格，软剑已出鞘半寸。
秦照却先按住她的手腕，起身挡在她身前。
“别急。”他低声道，“他们盼的就是你拔剑。”
宋宁动作一顿，剑锋又缓缓退回鞘中。
朱文章将这一幕看在眼里，冷声道：“秦照，此案一旦坐实，你死罪难逃。宋宁与你夫妻一体，宋氏满门也要受你牵连！”
满堂宾客纷纷变色。
殷石踏前一步，铁链已经递到秦照胸前。
秦照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袖：“拿人不难。但要我束手，总得先让在座诸位听明白，我究竟谋了哪一条反，又犯了哪一条律。”
他抬眼看向朱文章，唇边还带着笑。
“宋氏若真要陪我掉脑袋，总不能连为何掉脑袋都不知道。朱文章，你先把罪名说清楚，再让殷差爷动手不迟。”
殷石动作一僵，下意识看向朱文章。
朱文章没有立刻下令，盯着秦照看了片刻，忽然抬手止住众差役。
“好。既然你想死得明白，我便让你明白。”
他从案边拿起一册《名声》印本，翻开其中一页，语气反倒缓和下来。
“不过在说罪名之前，朱某倒想先夸夸秦公子的文采。”
他指尖点着纸页，缓缓吟道：“赤轮照野草木焦，长街无雨井泉消。”
贺成扫了那书页一眼，顺势接道：“若得清风开积雾，敢教荒土起新苗。”
念罢，他轻笑一声：“词句虽狂，倒真有几分才气。”
朱文章翻过一页，又念了两句。贺成随即接上。
两人一唱一和，仿佛方才的谋反指控从未发生，只是在席间品评诗文。厅内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动，殷石手中的铁链也垂低了几分。
秦照却只含笑听着。
先抬得高些，再摔得狠些。这种手段，他在审问伤兵和俘虏时见得多了。
朱文章每念一句，目光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，分明是在等他得意忘形。
秦照偏不让他如愿。
待两人念完，他才懒洋洋道：“两位这么捧场，我若还说自己写得寻常，岂不是当众说二位看走了眼？”
贺成的笑意微微一滞。
秦照继续道：“旁的本事我不敢夸，写几句叫人反复琢磨的话，倒还勉强拿得出手。”
朱文章眯起眼睛：“你倒是有自信。”
“总不能旁人夸我两句，我先替人家后悔。”
几名宾客想笑，又不敢出声，只得低头盯着酒盏。
朱文章脸上也浮出一丝笑意。他端起茶盏，下一刻却猛地砸在地上。
啪！
碎瓷四溅。
“好一张利口！”
朱文章将《名声》重重拍在案上，厉声喝道：“这册诗文之中，分明暗藏反意！”
刚刚松下来的气氛骤然绷紧。
朱文章翻回先前那一页，指节死死压住诗句。
“‘赤轮照野草木焦，长街无雨井泉消’——好一个赤轮！如今国君推行新政，你却将其比作烈日，说它烧焦草木、晒干井泉，害得百姓无以为生。”
他目光凌厉，声音一声高过一声。
“你把新政骂作恶火，究竟是何居心？”
方才还跟着品诗的几人纷纷低头，唯恐多看一眼便被牵连。
朱文章不给旁人喘息的机会，手指又重重戳向后两句。
“‘若得清风开积雾，敢教荒土起新苗’。清风是什么？分明是要扫除新政！荒土起新苗又是什么意思？无非是想推翻旧制，另立号令！”
“宋氏先借诗文煽动人心，再扫清眼前阻碍，图谋自立，取而代之。如此暗讽国君，还敢说不是反诗？”
四句寻常诗，被他逐字拆解，竟真拼出了一条谋逆之路。
宋宁面沉如水，握剑的手一点点收紧，指节已经泛白。
秦照心中也不得不承认，朱文章这张嘴确实厉害。若让他再多解几首，春花秋月都能被说成改朝换代。
可吓人归吓人，定罪终究要有律条和实据。
大顺立朝以来，有人因奏章获罪，也有人因谣言下狱，却从未有人只因几句诗便被定作谋逆。
真拿这几句去定死罪，未免把刑律当面团捏了。
秦照抬起眼：“朱文章解诗的本事，确实让人佩服。只是大顺历来可有旧案，仅凭这般解法，便定了谁的死罪？”
朱文章按在书页上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那停顿极短，却没逃过秦照的眼睛。
果然没有成例。
若真有先案可循，朱文章早就搬出来堵他的嘴，何必费力绕这么大一圈？
秦照心里那根弦刚松了半分，朱文章却缓缓翻过一页。
“旧案？”
他冷冷一笑，眼底寒意骤盛。
“方才那首，不过是让诸位知道，秦公子的心思究竟有多大。《名声》里还有一首，才真正要他的命。”
纸页轻响。
朱文章指尖重重点下，一字一句念道：
“秦门霜重客衣寒，宝刃空悬夜色残。”
“山外孤坟埋旧骨，亡魂应笑世人看。”
每念一句，他便朝厅堂侧面看上一眼。
那里坐着一名宽肩汉子，衣襟绣着暗纹，身后两名练家子垂手侍立。此人正是燕骁，掌着一处武馆的门徒，平日出入极讲排场，寻常人见了都要让路。
朱文章抬手一指：“诸位可认得这位燕骁秦总教头？”
燕骁缓缓坐直，粗大的手掌压住椅柄，目光死死落在秦照脸上。
“取纸！将这首诗抄下来！”
几名顾府杂役匆匆上前。两人铺开大纸，一人提笔抄录，另外两人捧住纸角。
提笔的杂役一边蘸墨，一边压低声音嘀咕：“几句诗罢了，还真能抄出死罪？”
秦照没有理会他，只凝神望向朱文章手里的《名声》。
视野中，四句诗的开头泛起淡金色微光，几道细线顺着句首一路向下。
【句首用字异常。】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