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即席成诗当众羞辱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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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管事脸上早已没了血色,张了几次嘴,才挤出半句:“你……你休要血口喷人。”
可惜此刻没人理他。
秦照向前一步,指了指案上的旧场试卷宗。
“你方才说,曾替他栽赃我。那我倒要请教,这份所谓铁证,是怎么做出来的?”
严松酒意上涌,满脸通红,听见这话不但不怕,反而来了兴致。
“这等手艺,岂是谁都会的?”
他从袖中扯出卷宗,重重拍在案上。
“原作真迹是我早年从别处偷揭下来的。揭字、贴字,连裱匠都未必有我利索。只要把真迹贴在旧卷表层,墨色再做旧几分,谁看了不以为是当年留下的?”
严松越说越得意,伸手捏住卷面一角。
“你们看,得这样揭——”
秦照抬手欲拦,却故意慢了半拍。
严松手上没轻没重,只听“嗤啦”一声,整张卷面竟被扯开。表层薄纸翻卷,底下藏着的原作真迹随之露出,墨色更深,字迹也与卷面批注截然不同。
满堂哗然。
宋晖反应最快,一把扣住严松手腕,将撕开的两层纸分别压在案上。
“诸位看清楚了!”
几个年长文士立即围上去。有人对着灯火细看纸层,有人比对字迹,还有人用指腹轻轻一抹黏合处。
这不是疑点,而是当众拆开的伪证。
梁德福站在人群边缘,脸色骤然发白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等他察觉有人看过来,又赶紧停住,强撑着没有出声。
严松却浑然不觉,仍在大着舌头吹嘘。
“我那年跟梁德福合伙,本想动一户高门的财权,谁知事情没成,反倒结下一堆仇。秦照替人顶了缸,我便一直记着这笔账。如今能报回来,自然值得!”
梁德福眼皮猛跳。
这个蠢货,再说下去,不用旁人审,他自己便能把祖宗八代都交代清楚。
严松摇晃两下,嘴却还没停。
“这卷宗算什么?真正要紧的是《名声》!把手稿说成坊间艳情旧作,再咬死秦照剽窃,才能把他的才名踩烂。顾兰点过头,贺公子也说……”
“我何时点过头?”
顾兰手中的杯盖重重磕在盏沿,清脆得刺耳。
堂中议论声顿时更大。
严松说得前言不搭后语,偏偏卷宗已经被他亲手撕开,先前那些疯话也就忽然有了分量。谁也说不清他究竟醉到几分,更说不清哪一句是胡话,哪一句是真话。
贺成端坐席间,脸上依旧平静,藏在袖中的手却已攥得发白。
严松素来胆小谨慎,绝不会无缘无故在这种场合失控。难道秦照暗中对他动了手脚?
这个念头刚起,贺成便将怒火压了回去。
此刻追查严松为何失态,只会把《名声》和背后的布置一并拖到台面上。到时候无论查出什么,旁人都会先认定他心虚。
一局败了,就该立刻割掉。
贺成扫了顾兰一眼,淡淡道:“醉鬼疯话,当不得真。先将眼前之事办完。”
顾兰垂下眼帘,没有应声。
秦照则看向案上撕开的卷宗,心里已将事情过了一遍。
口供有了,物证也有了,严松还当众演示了做局手法。这条证据链已经钉死。再逼下去,反倒可能让贺成找到机会搅乱场面。
“人证物证俱在,事情已经明白。”秦照抬眼道,“无须再问,孙管事照规矩处置便是。”
贺成袖中的手微微一松,顺势起身。
“今日闹出这等事,终究是我阅人不明,历练不足,才叫严松钻了空子。好在伪证已经揭开,尚未酿成大错。严松的功名依律处置即可,不必再牵连旁人。”
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一场精心构陷,被他轻轻归成了识人不明的一次失手。
孙管事连忙清了清嗓子,朗声道:“严松舞弊构陷,证据确凿,即日起革去功名,另处罚银,交由秦照收讫!”
堂中响起一阵低低议论。
这样的处置,任谁都听得出轻了。
秦照却含笑拱手:“处置公允。贺公子与孙管事费心,秦某自然称善。”
他笑得越温和,孙管事心里越发发毛。
严松瘫坐在地,嘴里还在含混地骂着什么。贺成看了他一眼,目光冷得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他醉成这样,路上难免出岔子。安排两个人送他回去,别再让他冲撞旁人。”
孙管事立即应下。
两名差役上前架起严松,将他拖出厅门。临走前,那两人朝席间看了一眼,贺成以为他们是在等自己的示意,却不知二人的目光落处,正是秦照轻轻敲在杯沿上的手指。
一下。
两人低头领命,将严松押进夜色。
夜风迎面一吹,严松清醒了几分。他踉跄着走出长街,忽然发现路线不对。
“这不是回我家的路!你们要带我去哪儿?”
左右两人没有回答,只押着他拐进暗巷。
严松终于慌了,张口便要呼喊。其中一人扯开差服,露出里面的贴身黑衣,抬手击在他颈侧。另一人顺势捂住他的嘴,将软倒的人拖入暗处。
这两名高手早已被秦照安插进来,只等严松离开众人视线。
席间,秦照垂眸摩挲着酒盏,神色没有半点变化。
革去功名只是给满堂宾客看的交代。
严松敢把顾兰拖进泥里,拿她的清白替自己挡刀,这笔账便不可能只罚几两银子了事。
那张嘴既然喜欢吐污言,就该让它的主人活着尝尝,什么叫喊冤都抬不起头。
秦照抬眼看向顾兰,眸底寒意一闪而过,唇边却仍带着笑。
贺成此时也站了起来,朝秦照郑重拱手。
“卷宗上的原作真迹,确是秦兄所写。严松揭字拼贴、栽赃构陷,是我失察,方才又多有冒犯。此事错在我,贺成在此向秦兄赔罪。”
满堂渐渐安静下来。
秦照端着酒盏,没有立刻应声,只缓缓扫过席间众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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