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藏字诗当众现形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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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角传来一阵轻微胀痛,秦照却已经明白。
原来坑埋在这里。
字挤在册页上不显眼,一旦逐行抄开,便再也藏不住。
朱文章见他盯着大纸,冷笑道:“怎么?方才还满口律条,如今看懂了?”
秦照抬眼:“你费这么大力气,无非是想让所有人看每句的头一个字。”
他指了指那张大纸。
“让他们直接圈出来吧,省得你再念一遍。年纪不小,留些嗓子。”
朱文章脸上的笃定猛地一滞。
“你看出来了?”
这句话脱口而出,连他自己都怔了一瞬。
他本想看秦照惊慌失措,没想到对方不但没有慌,反而先一步点破了藏字手法。那种一拳蓄足力气,却打在空处的感觉,让他胸口顿时堵了一下。
满堂目光齐齐转向秦照。
捧纸的杂役也愣住了:“真看句头?”
朱文章压下恼意,沉声道:“照他说的圈。”
提笔杂役换了一支蘸着红墨的毛笔,在四句开头各画一圈。
“秦。”
“宝。”
“山。”
“亡。”
四个红圈自上而下连成一列。
举纸的两名杂役手腕同时一抖,大纸哗啦作响。
方才嘀咕的那人盯了好一会儿,赶紧用胳膊碰了碰身旁同伴。
“真连出来了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却仍清楚传遍厅堂。
“写的是燕骁亡!”
轰的一声,满堂顿时炸开。
有人猛然起身,有人碰翻茶盏,还有人急忙向旁边退去,生怕离秦照近些也会被牵连。
燕骁一掌按下。
咔嚓!
坚硬的椅柄竟被他生生按裂。
他从底层一路靠拳头打出名声,生平最重脸面。如今却被人在满堂宾客面前抄出一句“燕骁亡”,那四个红字仿佛直接贴在了他的脸上。
他死死盯着秦照,腮边肌肉绷起,身后两名门徒也向前逼近半步。
朱文章方才还因秦照提前看破而恼怒,此刻见全场哗然,心中那点惊疑顿时压了下去。
看出来又如何?
铁证就在眼前。秦照越镇定,等会儿摔得便越惨。
“秦照!”朱文章指着大纸厉喝,“诅咒秦总教头的凶语就在众人眼前,你还敢说这是巧合?”
秦照没有回答,只默默记下纸上的字距、墨痕和行次。
做局最怕贪多。
对方为了把罪名钉死,必然要把所有证据都搬出来。搬得越全,留下的破绽也就越多。
朱文章见他仍旧平静,冷笑着将案上印本铺开。
“还想装镇定?我手里可不止这一册。”
他从袖中又取出一册《名声》存书,与印本并排摊在案上。
两册翻到同一页,五处字句皆有不同。改动散落各处,单看毫不起眼,合到一处,却恰好将每句开头换成了那四个字。
厅中的议论声一下停了。
“存书在此,印本也在此。”
朱文章逐处点过,嘴角浮起冷笑。
“一字是巧,五处都是巧?若非刻意改动,怎会刚好凑出‘燕骁亡’?”
这一次,不再是牵强附会的解诗,而是两册白纸黑字的物证。
宋宁盯着那两册《名声》,指节越发苍白。
朱文章的手指停在“燕骁”三字上,抬头扫过众人。
“你们只当秦总教头是一介武人,却不知他的生父是谁。”
堂内无人作声。
“他的生父,乃是厉长空。当年亲自领兵镇守边疆,最终力战而亡。燕骁后来更被国君收为义子。”
已有几名宾客脸色骤变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朱文章却仍未停下。
“朝中吕大人执掌要务,连重臣都不敢轻慢。而燕骁,正是吕大人的夫婿!”
一层层身份压下来,那四个红字顿时不再只是一句恶毒诅咒,而成了触犯朝廷禁忌的罪证。
朱文章盯着秦照,眼中的笃定已经化作毫不掩饰的狠意。随后,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宋宁。
“不瞒诸位,朱某新领差事,正缺一桩拿得出手的政绩。”
他语气不高,每个字却都落进了众人耳中。
“若只拿一个秦照,能有多少分量?既是谋逆,岂会只有他一人?顺着他往下查,自然要查清是谁指使,又是谁在背后替他撑腰。”
满堂彻底安静下来。
宋宁冷声道:“所以你今日盯上的,从来不只是秦照,而是我宋氏满门?”
朱文章没有否认,反而笑得越发得意。
一个赘婿算得了什么?
若能借这桩案子将宋氏一并拖下水,才是一份足以让他往上爬的功劳。
秦照望着他,心里也彻底明白了。
从朱文章举杯发难的那一刻起,这就不是查案。诗句只是由头,他才是那把捅向宋氏的刀。
只不过,刀递得这么深,也不怕拔不回去。
朱文章猛地一拍桌案。
“此案绝非一人所为,乃是一桩有组织的谋逆大案!”
他厉声喝道:“背后主使、同谋,全部彻查,一个都不许漏!”
说罢,他抬手直指秦照。
“殷石,拿下!”
铁链哗啦一声扬起,迎面朝秦照套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