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即席成诗当众羞辱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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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才还争着讥讽他的书生,此刻不是低头饮酒,便是装作研究案上的卷宗。有人脸颊涨红,有人咬紧牙关,却没有一个敢与他对视。
严松前后的失态仍压在众人心头。
他们虽不明白秦照究竟做了什么,却都清楚一件事:这个看着清俊病弱的赘婿,远没有表面那么好欺负。
谁若再跳出去,没准下一个当众撕破脸皮的就是自己。
秦照这才轻笑一声。
“贺公子既已说清,我自然不会揪着不放。只是方才诸位口口声声谈诗论才,似乎都觉得秦某不配与诸位同席。”
他将酒盏放回案上。
“如今真相大白,可还有谁愿意与我比诗?”
没人回答。
几名书生拳头攥得死紧,明明恼怒到了极点,却连站起来的胆量都没有。
秦照等了片刻,唇角微扬。
“看来我先前没有说错。”
“诸位还是不配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落下,却像一记耳光抽过整片席面。
那些书生脸色更加难看,偏偏刚才正是他们拿伪证逼人,如今连反驳都显得心虚,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。
秦照抬手示意添酒。
“既然无人敢比,那秦某今日便以风月为题,即席作上一首。”
刹那间,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秦照端起酒盏,却没有饮,只漫不经心地扫了顾兰与贺成一眼。
“风月二字,最能藏事。”
他唇边含笑,略一停顿,随口吟道:
“小楼灯暗月痕斜,素手藏笺借落花。
席上惯将清誉重,回廊曾把旧情赊。
私言犹暖盟先负,暗约还留袖底遮。
今日若谈风月事,一枝春信到谁家?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堂中只剩烛芯燃烧的轻响。
诗里没有姓名,句句却像长了眼睛。
藏笺、旧情、私言、暗约,一层接着一层,把顾兰与贺成不愿见光的往事摆到了满堂宾客面前。
顾兰握着杯盖的手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她竭力维持着平静,脖颈却一点点浮起薄红。
贺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他死死盯着秦照,心中怒意翻滚,却迟迟不能开口。这首诗没有指名道姓,他若当众发怒,便等于自己承认诗中写的是谁;可若忍下去,今日这份羞辱便会随着宾客之口传遍四方。
他终于明白,秦照早就在等这一刻。
先借严松洗清才名,再拿这份才名作刀,反过来割他的脸。
偏偏他无从招架。
秦照看尽二人的反应,指尖在杯沿轻敲两下,忽然又哼起一段缠绵小调:
“月过回廊夜未央,姑娘递笺袖留香。
灯前说尽长相守,转眼高门换旧章。
新人还坐华堂上,旧约深藏不敢讲。
若问当年谁负诺,听见贺郎便心慌……”
曲调轻软,字句却比方才那首诗更狠。
唱到“贺郎”二字时,顾兰的手明显一颤,贺成嘴角也骤然绷紧。
满堂宾客看看顾兰,又看看贺成。那些先前还满脸轻蔑的书生,如今全都闭紧了嘴,连呼吸都放轻了,唯恐秦照唱完旧情,顺手再给他们各写一首。
秦照唱罢,故意等了片刻。
“怎么,没有掌声吗?”
仍旧无人应声。
“啪!”
顾兰手中的酒盏摔落在地,碎瓷四溅,酒水湿了裙边。
她抬头看向秦照,胸口轻轻起伏,最终却一个字也没有说。
这一声脆响,成了满堂唯一的回应。
秦照笑了笑,仰头饮尽杯中酒,随后朝宋宁看去。
宋宁的手仍按在腰间软剑上。见他望来,她眸中的忧色稍稍散去,握剑的手也松了几分。
秦照递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,这才转向贺成,将空杯轻轻一亮。
“诗也听了,曲也听了。贺公子铺垫了这么久,总不会只有这点手段吧?”
酒盏落回案上。
“你手里的杀手锏,该摊出来了。”
贺成眼神一冷,正要开口,席间忽然传来一声脆响。
朱文章将酒盏重重顿在案上,起身举杯。腰间的调兵令符随之晃动,在灯下闪过一道冷光。
满堂喧声骤止。
朱文章盯住秦照,厉声喝道:“秦照谋反事发!”
“我奉钦命查办,即刻将其锁拿,押解进京!”
几名随从应声上前,铁链拖过地面,哗啦作响。
宾客们齐齐变了脸色。
贺成藏在袖中的手也停了下来,阴沉的眉眼间终于浮出几分痛快。
宋宁骤然握剑,秦照却先一步抬手按住她,依旧端坐未动。
谋反二字压下来,旁人避之不及,他唇边反而掠过一丝笑意。
等了这么久,亲手埋下的那颗雷,总算被人引爆了。
接下来,怕是要死不少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