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真相大白反转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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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认,还是不认?”
严松的喝问刚落,席间忽然传来木杖顿地的闷响。
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起身,正是秦照旧日的塾师尹老校长。
当年秦照在他门下读了九年书,最后却因不通文理,被逐出门墙。如今那根沉重木杖再次落地,尹老校长看向秦照的目光里,没有半点师徒旧情。
“老夫教你九年,你连蒙文都背不利索。”
尹老校长厉声道:“被逐出师门后,你倒是长本事了,竟敢偷人诗文,窃人名声!严松七年前的文章摆在这里,你还有什么可辩?”
满堂顿时哗然。
几名文士拍案附和,有人指着秦照催他认错,还有人已经摇头叹息,仿佛抄袭之事已成定论。
严松眼底掠过一丝快意,面上却越发沉肃。
“尹老最清楚你的底细。你若还说自己清白,便拿出真本事来。今日满座官员文士,总不能人人都在冤你。”
秦照没有出声,只把席间众人的神情一一扫过。
旧场试卷宗不让碰,接缝不能验,尹老校长又跳出来替他们坐实他不通文墨。人证、物证、舆论,一层接一层,倒真像一套像样的证据链。
可惜,像样不等于是真的。
朱文章见声势已成,立即笑着拱手:“依老朽看,再争旧话也没有意思。不如请严公子与秦姑爷当场赋诗,各凭真才实学。谁真谁假,满座自有公断。”
“好,就当场作!”
“秦照,你敢不敢比?”
“方才看卷宗时不是很有底气么?怎么现在不说话了?”
催逼声从四面压来,连席间几名官员也微微颔首。
顾兰指尖搭着杯沿,冷眼看着这一幕。
早年那卷风月诗稿曾传得满城皆知,也正是两人结怨的由头。那时她听信旁人之言,认定秦照以艳诗辱她。今日旧事重提,她依旧没有替秦照说半句话。
朱文章见火候已足,又向前一步。
“既然要试,不妨便以秦姑爷当年的风月诗稿为题。请秦姑爷即席赋诗一首,也好让大家看看,那卷诗稿究竟是真才实学,还是徒有虚名。”
席间轰然叫好。
这个题看似验才,实则专挑秦照最惹非议的旧事,当众揭开供人取笑。他若写不出,抄袭之名便算坐实;即便写得出来,这些人也能说他早有准备。
规矩是他们定的,证人是他们的人,连题目都提前堵死了退路。
好一场公断。
秦照忽然抬起手。
他的动作并不重,满堂声浪却渐渐低了下去。众人都等着看他如何硬着头皮接题,谁知秦照只淡淡说了四个字。
“这诗,我不作。”
朱文章唇角刚刚扬起,秦照已从袖中取出一张田契副券,拍在桌上。
纸角压着官印,前排几人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诸位既然喜欢验真假,那便先验这个。”
秦照指尖点了点田契:“我如今名下有良田两万余亩,田册在官府可查。门外还有四十余骑扈从,也是诸位进门时亲眼看见的。谁觉得我吹牛,现在就去数;谁觉得田契有假,明日尽管递状告我。”
像是特意给他作证,院外恰在此时传来几声马嘶。
方才叫得最响的几人下意识望向窗外,脸上的讥笑顿时淡了。
他们早看见了门外那群骑从,只是不愿将那些人和秦照这个赘婿联系在一起。
秦照这才慢悠悠开口:“不错,这些田,这些人,都仰赖妻族所赐。诸位若想笑我靠妻族吃饭,只管笑。我胃口向来不错,吃得下。”
有人端着酒杯,半晌没有送到嘴边。
承认靠妻族,本该是赘婿最难堪的事。可秦照认得如此坦然,反倒让人无从下口。
他环视众人,清俊苍白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。
“诸位寒窗苦读,求功名,求门第,求有朝一日让人高看一眼。可我今日坐在这里,田有人种,出门有人护,田册官府查得到,骑从院外数得清。”
“你们逼我写一首诗,是想证明我配不配站在这里?”
秦照再次点了点桌上的田契。
“诸位费尽心思想走到的地方,不过是我的起点。”
满堂瞬间没了声音。
这句话实在欠揍。
偏偏田契是真的,院外四十余骑也是真的。他们若继续拿出身压秦照,便等于先承认自己苦求的一切,还比不上这个赘婿随手得来的家底。
朱文章脸上的笑彻底僵住,扶着桌沿退了半步。
严松也张了张嘴,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。他本想看秦照在诗题前原形毕露,谁知秦照根本不接招,反手便用最粗俗也最实在的田产与骑从,把满堂文士的优越碾得粉碎。
读书人的傲骨很硬,遇上盖着官印的两万余亩良田,也知道先把脖子低一低。
顾兰终于抬眼,盯着田契看了片刻。
“这些田与骑从,当真都已落到你名下?”
“契上写得清楚。”秦照随手收起田契,“你若不信,亲自去验便是。”
顾兰没有再问,目光却始终停在他身上。
秦照转向她,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。
“当年那卷诗稿,你听了旁人的话,连问都不问,便定了我的罪。今日还是如此,旁人拿出什么,你便信什么,还要我一次次向你自证清白。”
“顾兰,我若再向你解释,岂不是承认当年错的人是我?”
顾兰指尖抵住杯沿,片刻后才冷声道:“你既不肯说,我也不会替你证明清白。”
“我从未指望你替我证明。”
秦照语气平静,却比反唇相讥更让她难堪。
严松猛地合拢折扇,冷笑着站起身。
“好一个不肯说!拿旧怨堵顾姑娘的嘴,轮到真凭实据便躲,你这不是耍无赖是什么?”
他抬手指向秦照,压了多年的嫉恨终于翻涌出来。
“你当初抢走宋宁时,可没这么畏缩!我早有求娶她之意,满城谁不知道?你不过仗着一纸婚帖横插进来,如今还有脸装腔作势。”
严松越说越怒,目光又转向宋宁。
“宋宁也是识人不明,竟选了你这种胡搅蛮缠之人!”
宋宁抬起眼,指尖缓缓按住腰间软剑。
严松声音一滞。
席间也彻底静了下来。方才还起哄的文士纷纷低头饮酒,谁也不肯接这句话。
宋宁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,到了严松嘴里,却像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,只因被秦照“抢走”,才让他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秦照看了严松片刻,忽然笑了。
既然讲道理没人听,那便换个听得懂的法子。
他垂下手,从袖中取出一包药粉。隔着油纸轻轻一捻,纸缝里便透出一丝辛甜气。
秦照凝神望去,眼底浮现出两道淡金细线。
【遇酒即散。】
【用量过重,易致亢奋失控,戒心骤降。】
秦照前世在战地救治营里见过服错烈药的伤者。人尚且清醒,嘴却比脑子快,藏了十年的话都能一口气倒出来。
这包药的分量更重。
严松若真喝下去,怕是连祖坟埋在哪边都愿意交代。
秦照借宽袖遮挡,将药包送到宋宁指间,压低声音道:“入酒后异味很淡。等他眼热口干,便会管不住嘴。分量重,看准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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