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真相大白反转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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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宁听懂了，面上毫无变化。

她抬手取杯，宽袖恰好挡住唐宇、南宫岸和冯烈的视线，指尖在严松杯沿轻轻一弹。

酒面只泛起一圈细纹。

严松浑然未觉，端起杯子喝下半盏。

唐宇见他忽然停顿，侧头问道：“严兄，这酒太烈？”

“区区一杯酒，能有多烈？”

严松皱眉咽下，索性将剩下半杯也喝了，随手把空杯往前一推。

“再斟。”

秦照看着那只空杯，嘴角微微扬起。

喝得这么干净，倒真替人省心。

严松又骂了几句，见秦照始终不接，终于冷笑着转身。

才迈出两步，他脚下忽然一软。

地面像被人猛地掀了一下。灯影拖出长长的光尾，桌案、酒盏，连席间的人脸都开始旋转扭曲。

严松晃了晃，伸手撑住案角。

掌心发烫，耳中嗡鸣，胸口更有一股燥热直冲上来。他扯了扯衣领，后颈很快渗出一层薄汗。

酒劲怎么来得这样快？

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，便被更强烈的兴奋压了下去。

他赢了。

秦照不敢应诗，满座的人都看见了。今日过后，窃诗之名便会牢牢钉在秦照身上，再无翻身的可能。

严松越想越畅快，竟扶着桌角低低笑了起来。

秦照静静看着他。

严松脸颊潮红，瞳孔渐渐涣散。那些平日里反复斟酌、死死压住的话，正争先恐后地往外涌。

严松忽然转身指向秦照。

“你还想趁我酒醉套话？你连诗都不敢作，凭什么审我？”

秦照凝神望向他的双眼。

淡金细线掠过发红的眼白，停在不断收缩的瞳孔上。

【药力已发。】

【神志清醒，戒心衰退。】

人还认得清，话却拦不住。

正是时候。

秦照走到他面前，声音不高：“你说我抄了你的新作。那么，那句诗的上一句是什么？”

严松张着嘴，愣住了。

满座文士也跟着安静下来。

孙管事原本还在冷笑，此刻眼皮猛地一跳，立即喝道：“严松醉了，何必陪秦照胡闹！”

严松嫌他吵，抬手便是一挥。

“我哪里知道上一句？孙管事只教我认准那一句，咬死是我新作。那卷风月诗稿又不是我写的，我连封皮都没见过！”

当啷一声，一只酒盏落在地上。

尹老校长双手扶着木杖，嘴唇动了几次。方才骂得最响亮的人，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严松竟连那句诗的上下文都不知道。

他所谓的新作，从头到尾只有孙管事教给他的一句话！

孙管事脸色骤变，猛地离席。

“胡说！你醉糊涂了！”

秦照一步侧移，正好挡住他的去路。

“急什么？”

他看向严松，继续问道：“是谁让你栽赃我？”

严松扶着桌角，笑得满脸通红。

“还能是谁？就是孙管事。他说秦照名声差，塾师又肯作证。满堂人一开口，假的也能压成真的！”

席间众人的脸色顿时变了。

方才他们正是那群“一开口便能把假压成真”的人。

有人低下头，有人悄悄放下酒杯，还有几名文士脸上火辣辣的，恨不得将刚才的叫嚷全咽回肚里。

孙管事额角渗出冷汗。

他怎么也想不明白，严松为何会在这种时候失控。明明局面已经稳稳压住秦照，只差逼他低头认罪，怎么转眼之间，严松便亲手掀翻了所有布置？

一名青袍官员霍然起身，朝随从摆手。

“严松酒后失态，把他带下去醒酒！”

两名随从刚要上前，一道寒光已横在他们面前。

宋宁拔出腰间软剑，剑锋斜指地面，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。

“方才逼秦照认罪时，诸位都说要当众查明。”

“如今严松肯开口，谁敢把人带走？”

两名随从脚步立刻停下。

青袍官员盯着那截剑锋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众目睽睽之下，他若执意把严松带走，遮掩二字便要落到自己头上。

僵持片刻，他终于抬手。

“停下。让严松说完。”

孙管事强撑着喝道：“秦照，你究竟使了什么邪门手段？”

秦照笑了笑。

“严松认得人，也听得懂话。你若觉得他在胡言，不妨亲自问问他。”

孙管事喉头一紧，竟没敢开口。

严松却主动凑过去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你怕什么？我替你栽赃秦照，又不是头一回替你办事。”

孙管事浑身一僵。

严松笑得更加畅快，声音也更响。

“再说了，我同你那房小妾早有私情。她从你枕边听来的事，全都告诉了我。你还真当我敬你？”

孙管事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。

满座目光齐齐落到他身上。

那些目光比耳光更响。

他方才还等着看秦照身败名裂，等着这名清俊病弱的赘婿被满堂口水淹死。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，秦照从始至终都没有被逼到绝路。

秦照只是在等。

等严松亲口撕开这场栽赃，再顺手把他最后一点体面也扯下来。

如今官员听见了，文士听见了，尹老校长也听见了。

假卷宗、假新作、假证词，全被严松自己掀了个底朝天。

连孙管事头上那顶没人看得见的绿帽，也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戴得严严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