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识破伪造逼问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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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照心里冷笑。
贺崇一贯奉行争斗不讲体面,贺成今日显然学得很稳。先让满席宾客替他扬名,再由严松揭他偷文。这样一来,众人若想保住自己的脸,便会比严松更急着逼他认罪。
先捧后杀,确实比直接泼脏水狠得多。
可惜局做得越齐整,越说明后面还有东西。
“严大人既敢指认,想必有凭据。”
“那些文章到底是谁写的?”
“秦照,你总该给个说法!”
追问声一道接一道压来。
严松立在席前,冷冷逼视秦照:“你敢当着满席宾客的面说,那些文章当真出自你手吗?”
末席忽然传来椅脚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封鸿儒扶案起身,拄着手杖站稳。花白胡须微微发颤,腰背却挺得笔直。
“四个月前,是老夫亲手将秦照逐出私塾。”
他望向众人,声音不高,却让满席都听得清楚。
“此事老夫认。可逐他,是老夫的事。今日严松说他冒用旧文,却不能只凭几句话便定罪。若有实证,便拿出来。”
严松冷笑一声,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旧纸,当众展开。
“封老要实证,实证就在这里。”
他的指尖压住卷边。
“七年前的旧场试卷宗,官印、年月俱全。卷中数段,与秦照书里的文章如出一辙。”
严松抬眼看向秦照,又补了一句:“那些年我与他有过授课往来。他见过我的旧稿,自然也有机会抄走。”
唐宇先接过卷宗,逐页翻看,神色渐渐凝重。
朱文章随后验过纸色与印泥,指腹在落款处停留片刻,才转给南宫岸。
南宫岸收起折扇,借着灯火仔细查看,脸上那点笑意也淡了。
最后,卷宗落到孙管事手里。
他先将官印迎向灯火,又命人备下笔墨,让严松当场写了几行字。新旧字迹反复比对之后,孙管事将卷宗压回案上。
“官印有旧档可查,纸张也是旧纸,字迹确为严松旧年真迹。再加上他能说清旧稿来路与授课往来——”
孙管事抬起头,语气沉重。
“这条证物链,闭合了。”
低低的议论声立刻蔓延开来。
方才把秦照捧得最高的那些人,此刻反而退得最快。有人皱眉,有人摇头,还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里已经带上鄙夷,仿佛先前那些称赞,全被秦照骗了去。
封鸿儒攥紧手杖,手背青筋凸起,却一时找不到能够驳倒官印与旧迹的话。
朱文章重新恢复从容,心里却生出一丝快意。
长得再清俊又如何?攀上宋氏又如何?
偷来的名声终究是偷来的。只要证物坐实,秦照今日被捧得有多高,摔下来便有多难看。连替他说过话的人,为了撇清自己,也会跟着踩上一脚。
严松按住卷宗,眼底的阴冷终于露了出来。
“证物就在眼前,你还有什么可说?”
秦照没有回答,只盯着那卷泛黄的旧纸。
纸、印、年月、字迹,处处都经得起查验。
可证据做得这样严丝合缝,反而更像一处被精心处理过的伤口。表皮缝得再漂亮,里面有没有烂,终究要看受力和层次。
秦照放下闲册,伸出手。
“给我细看片刻。”
严松的手仍按在卷上,纹丝不动。
“旧档贵重,若有污损,谁来担责?你要看,便当众看。”
孙管事也没有交出卷宗,只将旧纸重新展平,举到灯下,双手牢牢压住两端。
秦照收回手,淡淡道:“既然如此,举稳些。”
他凝神望向卷面。
眼底淡金微闪,识海中的智多星随之响应。泛黄的纸面上,一道道极细的结构线缓缓浮出,几处墨痕与纸层边缘被淡色标记。
【纸张:旧。】
【官印:旧印。】
【表层厚度异常。】
秦照没有急着追逐那些字迹,而是先看整卷,再验局部。
这是他在战地救治营里留下的习惯。伤口能缝,血迹能洗,表面也能重新遮盖,可不同层次的皮肉受力不同,总会留下细微异常。
旧纸也是一样。
官印是真的。
严松的旧字也是真的。
甚至连落笔时墨色浸入纸面的深浅,都没有明显破绽。
可那几句话,并非一开始就写在同一处。
随着秦照继续凝视,眼底渐渐发胀。淡色结构线沿着字迹边缘缓慢勾勒,几个字的墨痕外侧,现出几乎难以察觉的断续。
【字缘存在接缝。】
【局部纸层覆压。】
秦照眸光微凝。
有人从严松早年的真迹中揭取旧字,重新排列,拼成如今的句子,再用削薄的旧纸覆住边缘,磨平接缝。
字是真字,纸是真纸,官印也是真印。
唯独文章是假的。
真假掺在一起,才是最难拆的伪证。
秦照心头微震,面上却没有露出分毫。
这手法细得近乎苛刻。若能把卷宗拿到手中,借水痕、侧光或揭层细验,未必找不到破口。可严松和孙管事显然早有准备,只肯当众展卷,绝不让他触碰。
他看得出纸层、墨痕与接缝异常,却不能把智多星的标记摆到众人眼前。
没有能让满席宾客亲眼看见的破绽,推断就不是铁证。
现在开口揭破,对方只需反问一句“接缝在何处”,便能将他重新按回抄袭者的位置。
严松见他久久不语,心里的戒备一点点散去。
方才秦照盯着卷面的样子,确实让他生出过一丝不安,仿佛那双眼睛真能穿过旧纸,看见藏在
可秦照终究没有开口。
看出来了又如何?
不能碰,不能验,不能当众证明,就只能认下这桩罪名。
严松压住心底最后一点惊疑,猛地逼近一步,厉声喝道:
“秦照,证物你也看过了!”
“七年前的文章,为何会出现在你的书里?”
“你到底认,还是不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