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反手判死/终局预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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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宇落座后,孙管事率先躬身请礼,直到唐宇抬手,才敢直起腰。
厅中众人也纷纷起身拱手。方才还各自端着身份,这会儿一个比一个守礼,连挪动席案都轻了几分。
“诸位不必拘束。”唐宇淡淡道。
东席间,一名中年男子理了理衣袖,上前见礼。
“唐公子,冯公子。”
唐宇回了一礼,语气郑重不少。
“朱兄肯来,今日这场宴席才算有了分量。”
宋家主也亲自离席,将朱文章往前排请。
秦照望着那张略显熟悉的脸,原身旧日私塾里的记忆随之翻了出来。
当年先生最爱拿戒尺敲桌角,一边敲,一边训斥:“同样的年纪,朱文章寒门苦读,一举高中。你呢?昨日教的字,今日便忘了大半!”
原身别的记不住,偏偏这种挨骂的话记得格外牢。
秦照却没心思计较这些旧事。
朱文章偏偏选在今日露面,绝不会只是来喝一杯喜酒。今天这场宴上,必定有人借势向他发难。第一步由谁来走,还得再看。
如今朱文章已是阖城公认的寒门新贵,身负钦命,监察百官。听说宋家主当初择婿时也曾动过心思,只是忌惮他的功名与声望,最终没敢开口。
再看秦照,模样虽生得清俊,头上却压着赘婿二字。朱文章被请到前排,座次恰好在他与宋宁之前四位,满厅无人觉得不妥。
秦照轻声笑了笑:“同岁不同命,旧账翻出来,还挺戳人的。”
宋宁侧目看他。
秦照脸上没有恼意,只将视线越过众人,落在仍旧空着的主位上。
座次压他一头不算什么。今天谁先忍不住出手,谁就先露破绽。
厅外忽然安静下来。
宋家主停住脚步,满堂宾客齐齐望向门口。就连唐宇也放下了茶盏。
真正压轴的人到了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南宫岸率先迈入宴厅,安婷玉随他一同现身。
唐宇已经起身迎了上去。
“没想到安姑娘也来了。”
冯烈、贺成紧随其后,朱文章与孙管事也相继离席。宋宁刚刚站起,见秦照仍稳稳坐着,不由压低声音提醒:“你也该去迎一迎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秦照说得不重,附近几席却听得清楚。
原本不断响起的寒暄声顿了一下。
宋宁皱眉:“所有人都在看你。”
秦照端起茶盏,慢悠悠抿了一口。
“正好,省得他们待会儿认错人。”
宋宁盯了他片刻,终究没再劝,转身加入迎客的人群。
唐宇回头瞥来,手中折扇微微一顿。贺成脸上仍挂着笑,目光里却多了几分审视。
唐宇、冯烈、贺成、朱文章、孙管事与宋宁,六人一同出列。南宫岸和安婷玉在众人簇拥下走向主位。
秦照依旧没有起身。
满座显贵都在前头,只有他这个声名狼藉的赘婿独自坐着。有人冷眼打量,有人面露讥诮,像在看一个不知礼数的笑话。
秦照迎着那些目光,又饮了一口茶。
今天这场戏既然冲他来的,人自然到得越齐越好。
主位落定,丝竹声起,订婚宴正式开场。
宋宁重新坐回秦照身边,目光从席间扫过,眉间忧色未散。
唐宇、冯烈、南宫岸、安婷玉,还有贺成与朱文章。席上这些人真要轮番发难,秦照身边连个能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“这么多人盯着你。”她低声道,“待会儿有人出手,你怎么接?”
“先猜到谁动手,自然就好接。”
宋宁看向他:“你连这个也能猜到?”
秦照从袖中取出随身名录,翻到空白一页。
“顾家先前指使娼妇当街泼污,闹得虽大,却没真想把罪名坐死。为什么?”
宋宁沉吟片刻:“他们是在试你?”
“也在试宋氏。”
秦照提笔蘸墨。
“看看我会不会慌,再看看宋氏肯替我挡到哪一步。如今试完了,自然要换个有身份、有分量的人。”
笔尖落下,纸上多了两个字。
严松。
宋宁眸光一沉。
“他掌刑名。若由他当众发难,分量确实不是一个娼妇能比的。”
“满座宾客之中,有身份,有职权,又愿意替顾家做这件事的,他最合适。”
宋宁盯着那两个字:“几成把握?”
“八成。”
“另外两成呢?”
“两成,留给他们自己出岔子。”
宋宁原本紧绷的唇角险些动了一下,又硬生生忍住。
不远处,贺成已经端着酒杯站了起来。
丝竹渐停,满厅谈笑也随之低了下去。
“诸位,今日……”
话还没有说完,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碰撞声。
侍从刚出声阻拦,一道人影已经撞开厅门,踉踉跄跄闯了进来。
宋宁看清来人,手指猛地收紧。
正是严松。
严松衣领散乱,双眼通红,浓重的酒气隔着几席都能闻见。他脚步虚浮,沿途撞歪两张席案,杯盏碰在一起,发出一串乱响。
满厅很快静了下来。
贺成连忙迎上去,一把扶住严松的胳膊。
“严兄,今日是喜宴。有什么话等酒醒了再说,莫要失态。”
嘴上劝得急,手上却没使多少力。
严松挣了两下便轻易脱身,绕过席案,直扑到宋宁面前。
“宋宁!”
一声嘶喊压过厅中余音。
严松死死盯着她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你真要嫁给秦照?你忘了从前答应过我什么?”
宋宁眉头一紧。
严松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,嘶声道:“当年你说,等我在城中站稳脚跟,便求宋家主成全。你还说此生不负,只认我一人!”
满堂目光霎时聚了过来。
“我为了你放弃科考,甘愿从最低阶的文书做起,受尽冷眼,一步步熬到今日。你呢?你等过我一日吗?”
严松抬手指着宋宁,手指几乎点到她面前。
“如今你当着满城权贵的面嫁给一个赘婿,便装作从未认识我,连你我私下定过的旧誓也不认了?”
贺成从后追来,伸手又要拦。
“严兄醉了,莫再胡言!”
严松猛地甩开他,红着眼逼问:“宋宁,你今日敢不敢当着满堂宾客的面,说你我之间从来清清白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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