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掷银掴脸复仇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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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管事趴在地上，断腿歪向一旁，疼得浑身抽搐。
听见“账清了”三个字，他眼里甚至挤出一丝庆幸。只要熬过这一杖，今日好歹还能留条命。
谁知秦照又弯腰捡起厚竹杖，在掌中慢慢掂了两下。
“方才清的，只是你想当众踩死我的账。”
他语气平淡，像在核对一笔再寻常不过的账目。
“从前那些，还没算呢。顾管事急什么？”
顾管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，拖着断腿拼命往后蹭。
“老爷，救我……我替顾家办了这么多年事，您救救我！”
顾老爷猛地起身，手掌重重按住桌沿。
“秦照！你真要把人打废？”
秦照抬眼看他。
“家法是顾老爷认的，行刑也是顾老爷允的。如今才断一条腿，您便要反悔？”
顾老爷胸口剧烈起伏，嘴唇动了几下，到底没敢接话。
方才他为了保全顾家颜面，亲口将处置权交给秦照。如今满院宾客都看着，他若出尔反尔，丢的便不只是一个管事，而是顾家最后那点威信。
秦照收回目光，忽然皱了皱眉，一手扶住后腰。
这具身体到底病弱，方才那一杖用得太狠，腰侧筋肉已经绷得发疼。
满院宾客屏息看着，一时竟分不清他是真撑不住了，还是故意停下来熬人。
宋宁走到他身后，指尖抵住他的腰侧，替他推开绷紧的筋肉。她动作利落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很快便让他重新站稳。
秦照低声道：“多谢。等我把活做完。”
宋宁手上一顿，冷着脸退开半步。
顾管事却听得浑身发寒。
原来秦照停手不是心软，只是累了，歇口气还要接着打。
厚竹杖再次扬起。
咔嚓！
另一条腿应声折断。
顾管事猛地挺起上身，惨叫只冲出半声，便碎成嘶哑的喘息。冷汗顷刻浸透衣领，十指死死抓住青砖缝隙。
顾老爷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，又硬生生停住。
秦照侧过脸看他：“顾老爷是要拦，还是继续看着？”
顾老爷脸色铁青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秦照不再理他，目光落向顾管事腰背。
战地救治多年，他比谁都清楚骨头断在哪里，会留下什么结果。救人时要准，废人时同样要准。
顾管事似乎也猜到了这一杖会落在哪里，喉咙里挤出含混的哀求，两手拼命扒着地面。可两条腿都断了，他只能在原处徒劳挣扎。
早知今日，何必当初？
秦照手臂骤然落下。
砰！
沉闷的碎裂声钻进每个人耳中。
顾管事全身猛地绷紧，随即像被抽掉骨头，彻底瘫在地上。双腿连同腰身再无半点动静，只剩嘴唇轻轻颤抖，连惨叫都发不出来。
院中静得只剩粗重的呼吸声。
顾老爷死死盯着地上的心腹，怒意几乎要从眼中喷出来，却又被更深的忌惮压了下去。
他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，眼前这个清俊病弱、平日任人轻贱的赘婿，根本不是一时发狠。秦照每一杖都落得又稳又准，连留什么伤、废到什么地步，都像提前算过。
更叫他憋屈的是，这根杖还是他亲手递出去的。
贺成缓缓放下酒盏，冷声吩咐：“把人抬走。地上收拾干净，别误了迎宾。”
几名仆从如蒙大赦，赶紧抬走顾管事。清水一桶桶泼下，血迹很快从青砖上消失，翻倒的桌椅也重新摆好。
迎宾声再次响起。
众人脸上重新挂起笑容，只是比先前僵硬了许多。偶尔有人看向秦照，目光刚一触及他那张过分清俊的脸，便立刻移开，再不敢露出半点轻慢。
血可以洗干净，方才那几声骨裂却还留在每个人耳中。
院门外又有宾客登门，贺成立刻换上笑脸。顾兰压下心中怒火，也迎到阶前，一左一右围着宋宁寒暄。
“宋姑娘肯来，是给顾家脸面。”顾兰声音柔软，“里面已经备好座位，请。”
贺成抬手引路：“宴席尚未开，若有不合意之处，只管吩咐。”
秦照就站在宋宁身侧，活生生一个大人，两人却连半句话都懒得同他说。
方才执杖时，满院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如今厚竹杖一丢，他便又成了廊下的摆设。
好得很。
顾家收拾场面的本事确实不小，血迹能洗，脸面能补，连刚刚废掉一个人的秦照都能转眼看不见。
既然如此，那就再帮他们热闹一回。
秦照面上不显，只朝宋宁靠近半步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借我五两银钱。”
宋宁脚步微顿，侧目看他：“你要银钱做什么？”
“补一份贺礼。”
秦照笑得温和。
“放心，花得很值。”
顾兰听见动静，眉头顿时蹙起：“秦照，你又想闹什么？”
“顾姑娘只管迎客。”秦照摊开手，“我穷，借点银钱贺喜，总不算坏规矩吧？”
宋宁盯着他看了片刻，最终取出五两银钱，放进他掌心。
“闹出事来，别躲我身后。”
秦照收拢五指，望向顾兰，唇边笑意渐深。
“这回不用躲。”
他摊开手，五两银钱在掌心泛着冷光。
下一刻，手腕一扬。
碎银直直撞上顾兰的衣襟，叮叮当当散落一地。最后一块滚过青砖，在她绣鞋旁打了个转。
四周的说笑声顿时停了。
顾兰低头看着满地碎银，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。
“秦照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秦照语气温和，“方才讨来的五两银钱，送给顾姑娘。”
“谁要你的银钱！”
“不要？”
秦照看着她。
“银钱已经到了你脚下，满院宾客也都看见了。照顾姑娘先前那套说法，谁还管你要不要？”
顾兰脸色骤然一白。
秦照向前一步，声音不高，却足以让阶前所有人听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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