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论次换算反制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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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碾过石板路,车轮声一下一下敲着车厢。
宋宁坐在秦照对面,一身利落骑装,背脊挺得笔直,右手却始终压着腰间软剑,指节微微发白。
秦照凝神看去,淡金细线在她腕间一闪。
【呼吸偏浅,戒备升高。】
看来这场订婚宴给她的压力,比上阵还大。
秦照收回目光,忽然笑道:“你今日这身很好看。”
宋宁抬眼看他。
“等会儿下车,满院宾客只顾着看你,贺成辛苦摆下的阵势,起码白费一半。”
“你准备靠夸人破局?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秦照懒懒靠着软垫,清俊面容仍带着几分病色,神态却自在得像是去自家赴宴,“你有宋氏门第撑腰,又有这副容色。我也不差。论长相,沧源县能压我一头的人,眼下还没见着。”
车帘外,宋晖握着缰绳,嘴角狠狠抽了一下。
秦照隔着帘子问:“宋晖,你觉得我这话可有夸大?”
宋晖干咳一声:“姑爷,属下今日只管驾车护人。这等大事,不敢妄议。”
宋宁终于松开剑柄:“他是不敢说你脸皮厚。”
“脸皮薄的人来这种宴席,多半要饿着回去。”
秦照伸手替她理了理微歪的袖口,声音不高,却稳得很。
“今日咱们夫妻同赴,排面不能输。你负责让他们不敢轻看,我负责让他们后悔开口。”
宋晖听出话里的意思,回头问道:“姑爷已有准备?”
“有人费心设席,请我入局。”秦照唇边笑意渐深,“我若空着手来,岂不辜负人家?”
宋晖握缰的手顿了顿,腰背也跟着挺直。
前方门楼已经近了,院内宾客的说笑声隔墙传来。秦照掀开一角车帘,望着越来越近的贺成家老宅,眼底没有半分惧色。
像是赴宴。
更像是去收网。
马车在门楼下停稳。唱名的小厮接过帖子,只扫了一眼,便扯开嗓子喊道:“宋氏贵婿秦照,携宋宁姑娘到——”
这一声格外响亮,压得院中说话声都低了下去。
秦照的手还搭在车帘上,眸中笑意却淡了几分。
今日宋宁才是宋氏门第的正主,唱名之人却把他放在前头,还特意添了“贵婿”二字。这体面给得太足,足得像有人把靶子立在院中,唯恐众人看不清楚。
他凝神望向那名小厮。
淡金标记扫过对方额角的细汗,又停在那双频频瞟向西廊的眼睛上。
【唱词有改动。】
【意图:聚拢视线。】
验帖的孙管事也察觉不对,快步走到车旁,压低声音道:“秦姑爷,前面那些宾客入场,可没唱得这么响。”
“听见了。”秦照轻声道,“有人怕我今日过得太清净。”
宋晖跃下车辕,手掌按上腰间短刀,目光迅速扫过门内两侧。
西廊下,袁永昌已经放下茶盏,沉着脸望来。其余宾客也纷纷转身,窃窃私语间,视线全落在了马车上。
秦照先一步下车,而后转身朝车内伸出手。
宋宁看了他一眼,将手放入他掌中,从容落地。
两人并肩站定。一个清俊病弱,一个英气冷艳。满院目光压过来,他们却连脚步都没有乱。
孙管事正要引路,廊下忽然涌出十余人,转眼堵住去路。人群又很快从中分开,一个脂粉浓重的妇人挤了出来。
她衣襟艳得扎眼。旁边几名宾客认出她常在风月场中讨生活,立刻往两旁避了避,脸上却都带着等看热闹的神色。
妇人扑到秦照面前,一把扯住他的衣袖。
“秦郎!你当初说过要接我回去,如今攀上宋氏,便想翻脸不认人了吗?”
宋宁手腕一沉,软剑推出半寸。
秦照却轻轻按住她的手背,目光落在妇人掌心。
那里躺着一枚磨旧的铜片,边角缺了一小块,背面还刻着三道歪斜细痕。
秦照眸光微顿。
这确实是原身幼时随身带着的东西,连那三道细痕都分毫不差。入赘顾家后,原身的贴身旧衣和杂物全留在顾家手中。如今这枚铜片却到了一个娼妇手里。
为了给他编一段旧情,顾家连他儿时的物件都翻出来了。
心思这么细,若用在正经营生上,顾家说不定还能多赚几间铺子。
妇人见他盯着铜片不语,只当他无从抵赖,立即将东西举高。
“诸位都看清楚!这是他亲手给我的信物!”
她哭声又拔高几分。
“他哄了我多年,说要替我赎身,还欠了我许多银钱。如今他攀上宋氏,便把旧账全忘了!宋宁仗着门第护他,宋若还曾带人打过我!”
随车而来的宋若脸色一变,当即上前:“我从未见过你!”
“你自然不肯认!”妇人哭道,“你们高门大户欺负我一个苦命人,还怕我说出来吗?”
宾客的低语声越来越密。
有人盯着那枚铜片,有人看向宋宁,目光中已经带上轻慢。西廊下,顾老爷端起茶盏,遮住了半张脸。几名顾家随从则悄悄退入人群,像是生怕被人注意。
宋宁握剑的手一点点收紧。
妇人见她被拖下水,腰杆反而更直,逼着秦照问道:“你今日当着众人的面,到底认不认这笔账?”
秦照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认不认,总要先把账算明白。”
妇人一怔。
秦照语气温和:“你说我欠了多少?”
“这些年的吃穿用度,加起来二十两总是有的。”妇人抹着眼泪,“你若还念一点旧情,今日便把银子给我。”
“二十两,不多。”
此话一出,院中立刻起了一片议论声。
有人摇头叹气,有人面露讥笑,认定秦照这是当众认下了私情。宋宁却收回软剑,只盯着他垂在袖边的手。
她太了解秦照了。
这人若真吃了亏,绝不会笑得这么好看。
秦照从袖中取出三锭银子,整整齐齐托在掌心。
“我给你三十两。”
妇人的哭声戛然而止,双眼直勾勾黏在银子上。
她原以为还要撒泼纠缠,甚至准备了更多污言秽语,哪知秦照给得如此痛快。多出的十两等同白捡,等事成之后,顾管事答应的二十两现银和落脚差事也不会少。
这秦照长得聪明,办事却实在糊涂。
难怪顾家敢把他当软柿子捏。
她迫不及待伸出手,生怕秦照反悔:“秦郎果然念旧,我便知道你不会亏待我。”
秦照凝神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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