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盛装断旧情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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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环正捧着衣袋候在廊下，门扇一开，她手里的东西险些掉在地上。

宋宁站在一旁，闻声抬头，目光落在秦照身上，也停了一瞬。

平日里的秦照衣衫素淡，脸色苍白，总让人先注意到他的病弱。今日锦袍在身，玉带束腰，乌发尽数收进发冠，那张过分清俊的脸便再也压不住。

廊下风过，衣摆轻扬。

仍是病弱模样，却偏偏多了一股逼人的锋芒。

小环偷偷看了好几眼，终于没忍住：“姑爷今日倒像换了个人，比画上的人还俊。”

说完，她自己先红了脸，连忙低头。

秦照坦然点头：“这话不错，往后可以常说。”

宋宁收回目光：“不过换了身衣裳，少得意。到了宴上，顾兰和贺成才是主角。你再扎眼，也只是赴宴的客人。”

“客人？”

秦照低头扶正玉带，唇边仍带着笑，声音却认真了几分。

“我今日可不是去给贺成当陪衬的。”

宋宁看向他。

秦照迈下台阶，慢条斯理地理平袖口。

“他既然摆出这么大的场面，想占尽风头，我自然要让满堂宾客看清楚，到底谁更值得他们多看一眼。”

小环睁大眼睛，抱紧衣袋，半句也不敢插。

宋宁皱眉：“你是去赴宴，不是去争强斗狠。”

“风头当然要争。”

秦照抬起眼，眉目间那点懒散渐渐褪去。

“贺成想做最风光的新郎，我偏要盖过他的风头。至少今日这场宴，不能由着他把我当成笑话。”

宋宁盯着他，握着袖口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。

“只为了压过贺成？”

秦照脸上的笑淡了些。

“还有顾兰。”

廊下一下静了。

“过去的名分也好，照拂也好，后来的轻贱也好，都该有个了断。”秦照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楚，“那层旧关系拖得够久了。今日人齐，我会当众把话说透。从今往后，顾兰与我再无牵扯。”

原身忍下的那些羞辱，不该继续缠在他身上。

旧账不清，旁人便总觉得能拿顾兰来压他。既然如此，索性当着满堂宾客的面，一刀斩干净。

“谁以后还想拿旧事辱我，也得掂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脸。”

宋宁问：“你真要当众挑明？”

“就是要当众说。”秦照道，“私下说清算什么了断？旁人听不见，过几日照样能编出十种说法。”

院门外，马车已经备好。

小环赶紧上前掀开车帘。宋宁仍看了秦照片刻，才冷淡地丢下一句：“话说得倒漂亮，别到了宴上丢宋氏的脸。”

秦照笑道：“放心。风头我要，旧关系也会断得干干净净。”

宋宁别开脸，踩着脚凳上车。

“谁管你断得干不干净。”

秦照跟着登车，唇边笑意更深，却没有拆穿她方才攥紧的袖口。

车帘落下，马车缓缓驶出宋氏大门。

等车影转过街口，宋家主仍站在廊下，胸口那股不安非但没散，反而更重了。

宋有信快步进来：“家主，曾平到了，说是奉沈长礼之命前来问候。”

来得真快。

宋家主想起秦照临走前的叮嘱，神色立刻平静下来。

曾平入堂后先拱手见礼：“沈长礼那边的心意一直没变，该有的支持，也不会少。”

宋家主含笑点头：“这份心意，我记下了。”

曾平端起茶盏，话锋很快一转。

“只是近日外头传得厉害，都说袁永昌一方已经撑不住了。新策再这么闹下去，怕是连手里的产业都保不住。不知宋家主可曾听到什么风声？”

果然是来探底的。

宋家主端起茶，淡淡道：“外头的话一天一个样。听见了，也只能先听着。”

曾平又旁敲侧击了几次，他始终只是点头应声，既不顺势多说，也不给半句准话。

曾平心中渐渐烦躁。

原以为宋家主债务压身，又遇上袁永昌一方失势，只要稍作试探便会露出慌乱。谁知问了半天，对方像一团浸过水的棉花，软归软，却挤不出半点东西。

他无功而返，只得起身告辞。

宋有信送走人，低声道：“这时候上门，债权人里怕是已经有人坐不住了。”

宋家主望着门外，心头沉重，脸上却没有露出分毫。

与此同时，顾家正厅已经点起烛火。

贺成将宾客名单铺在案上，秦照与宋宁的席位被安排在堂中。无论两人起身还是开口，满堂宾客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顾老爷扫了一眼，沉声道：“秦照进门后，先拿旧事压他的名分，再逼宋宁当众表态。袁永昌一方已经撑不住，正好趁今日人多，把他们一并拖进来。”

“场面闹得越大，他们越没有退路。”

贺成捏着名单，指节一点点发白。

这些日子，他几次被秦照反压，当众改口退让。每想起一次，脸上便像又挨了一记耳光。

贺崇先前拍着他的肩说过：“对付秦照，你还讲什么体面？先把人踩下去，规矩自然由赢的人说。”

当时听着刺耳，如今却正合他的心意。

贺成抬起头，最后一点犹疑也散了。

“就照顾老爷的意思办。秦照那张嘴再厉害，也挡不住满堂人的围攻。宋宁若敢护他，就让她跟着一起丢脸。”

顾老爷缓缓点头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谁也没有再提体面。

门外宾客声渐近。

订婚宴尚未开席，留给秦照与宋宁的那张网，已经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