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冷面拒亲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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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照话音落下,蒋文明手中的笔却没停。
案纸上新添的墨迹还湿着,尹云松几人伏在地上,连喘气都不敢太重。尹歌站在一旁,脸上血色褪尽,却还死死撑着最后一点体面。
秦照转过身,看向尹云松。
“谋逆的案子真往下办,流放都算轻的。”
尹云松肩头猛地一颤。
秦照的声音不高,病后的沙哑里透着一股冷意:“你们知道是谁授意,谁备的油,谁让你们盯着密档。尹歌能把罪推得干净,可你们这些跑腿的,带着话进了流放队,半路车翻了,染病死了,谁替你们喊冤?”
他顿了顿,淡淡道:“死人最省事。”
几个从犯脸色瞬间白了。
他们原本还存着侥幸,觉得只要咬死不认,尹歌背后的人总会护着。可秦照一句话,便把那层侥幸挑开了。
护着尹歌,和护着他们,是两回事。
孟守良攥紧袖口,心里微寒。
秦照坐在那里,脸色苍白得像随时会倒,偏偏每一句都捅在人最怕的地方。尹云松这些人若继续替尹歌遮掩,未必能活着走到流放地。
尹歌咬着牙道:“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!”
秦照连看都没看她,只道:“我是在替他们算命。”
尹云松喉头滚动,终于抬起头:“若我们交代清楚,能保命?”
“能不能保,看你们交代得够不够快,够不够真。”秦照垂眼看他,“谁下的令,谁出的银子,谁备的油,密档为何要烧,尹歌怎么吩咐的,一句一句说。案纸上有了实话,才有人替你们往上报。”
尹云松转头看向尹歌。
尹歌的脸已经绷不住了,眼底带着怒火,也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慌。尹云松心里最后那点硬撑,顿时散得干净。
替她卖命,未必活得了;供出她,至少还有一线生机。
这笔账,不难算。
“油是尹歌给银子买的。”尹云松嗓子发哑,“她让我们去那处产业放火,说屋里藏着一份密档,记着新策的内容,连屋子带木匣,一并烧干净。”
秦照指尖轻轻敲了敲案边。
“钱是谁交给你的?”
“也是她。”尹云松低下头,“她说只要火烧得利落,事后另有赏。”
秦照目光落到旁边那人身上:“她为何非要烧密档?”
那人脸色惨白,偷瞄尹歌一眼,咬牙道:“她一直不满新策。她说新策一落,旧账都得翻,许多产业也保不住。她要我们别留痕迹,烧得越干净越好。”
“密档当时在不在屋里?”
“在!”尹云松抢着道,“木匣就在里头。她亲口说,半点都不许留。”
尹歌猛地上前一步,尖声道:“胡说!我何时说过这些?你们为了活命,便敢把脏水全泼到我头上?”
秦照仍未看她,只问:“她不满新策的话,你们都听过?”
几人彼此看了一眼,纷纷点头。
“听过不止一回。”
“她说密档若递上去,谁都别想好过。”
“她还说,只有烧了,才算一了百了。”
一句接一句,动机、指使、焚毁密档,全被咬成了一处。
尹歌胸口发闷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知道这些人是被秦照逼开的口子。可一旦有人先说,后头的人便只会添,不会减;他们怕漏了话,怕显得不够忠心,硬是把一张本就致命的网,替她织得更紧。
这人哪里像个病弱赘婿?
分明是盯着伤口下刀的郎中,偏还知道哪一刀最疼。
秦照合上案纸,朝孟守良道:“人证在此,记载新策内容的密档也已焚毁。人证物证俱在,此案可以定了。”
孟守良额角微微见汗。
事情到了这一步,他再想置身事外也不成了。秦照不但没被尹歌拖下水,反倒借尹歌那句失言,把案子往更深处钉死。
他抬了抬手,示意秦照近前。
“你早年写的《名声》,坊间至今还在传。”孟守良压低声音,脸上带出几分熟稔,“我费了些周折,才寻到一本印本。听说宋若近来替你执笔新稿,写到哪儿了?”
秦照神色平静:“还在口述,不急。”
孟守良笑了笑,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脸上。
这年轻人清俊得过分,病气压不住眉眼里的冷静。他原先只当秦照有些机灵,如今才看明白,这人不是会耍小聪明,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把刀架到谁脖子上。
孟守良叹道:“尹歌闹到今日这般,我也没能拦住。只是那份密档,当真与你无关?”
秦照没有立刻答。
孟守良等了片刻,终于沉声道:“若真按谋逆论处,牵连的恐怕不止尹歌一人。”
秦照这才抬眼。
“烧掉的密档,记的是新策。”他道,“她要毁的不是我的东西,是朝廷的东西。”
孟守良袖中的手指一顿。
“我与那份密档半点干系没有。尹歌为何要烧,孟大人比谁都清楚。她怕新策递上去,旧账翻出来,才急着毁得干干净净。如今倒想把这笔账扣到我头上,未免太迟了。”
孟守良脸上那点试探,终于收了。
他本想借《名声》和新稿套近乎,摸一摸秦照手里还攥着多少东西。谁知秦照半句多余的都不肯给,反倒顺着他的话,把尹歌的罪名钉得更死。
这小子,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。
良久,孟守良低声道:“秦兄,这案子若递进朝堂,麻烦便不只在尹歌身上了。有些顾虑,你总该听一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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