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冷面拒亲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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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朝门外看了一眼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徐德礼刚交出封地兵权,国君当场赞他识大体。尹歌若因谋逆获罪,外头会怎么看?”
“国君才倚重的人,转头便出了逆亲。查得越细,便越像在打国君的脸。谁敢办到头,又有谁担得起?”
案纸摊在桌上,徐德礼这层名头却沉沉压了下来。
秦照垂眼看着那一页页口供,心里早已算清。
尹歌的死罪,眼下确实动不了。
再逼下去,孟守良只会连案子一并压死。一个活着的尹歌,比一桩被压进尘里的谋逆案更有用。
他不是来替天行道的。
他是来收账的。
“死罪办不了,我认。”秦照抬起眼,语气平淡。
孟守良刚松了一口气,秦照便笑了笑:“可人证物证都在,案子不能白查。孟大人既然开了口,总不能让我空手收场。”
孟守良神色一僵: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孟大人手里的路子多。”秦照慢条斯理道,“往后我有事时,替我留条路;孟大人有难断的事,也尽管来找我。尹歌的事不往国君案头递,这买卖不亏。”
孟守良沉默许久,终于缓缓点头。
“好。”
尹歌扶着椅背,原本发僵的脊背一点点挺直。
她听明白了。
秦照到底不敢真把她逼到绝路。徐德礼、国君、朝堂体面,哪一层都不是秦照一个低微赘婿能碰的。
方才那点慌乱,渐渐成了冷笑。
“秦照,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?”她轻蔑地扫过他,“陆氏家族如今自有倚仗,你一个靠旁人抬举才站稳脚跟的人,也配同我谈朝堂规矩?这些案纸人证,在真正有分量的人眼里,又算得了什么?”
堂中无人出声。
秦照垂眸,指尖在案边轻轻一敲。
尹歌不过是看出他暂时不能杀她,便急着把胜券写在脸上。真是可笑,能留命便当自己赢了,也不看看账本还攥在谁手里。
“说完了?”他淡淡问。
尹歌眉头一拧:“你还想怎样?”
秦照没理她,只朝门外抬了抬手。
“把躺椅抬来,放廊下。”
下人怔了一下,连忙退下。
片刻后,一张躺椅被抬进堂中。秦照起身坐下,往后一靠,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倦意,仿佛眼前这场争执,还不如晒一会儿风来得要紧。
尹歌冷笑:“你倒是好雅兴。”
“不急。”秦照闭了闭眼,“等你父亲到了,再说。”
尹歌脸上的笑意微滞,随即又扬起下巴:“我父亲来了,你更没什么可说的。”
秦照没有回答。
院外风过,帘影轻晃。远处马蹄声骤然逼近,踏过青石板,闷响一声紧过一声。
马蹄在廊前猛地收住。
随从翻身下马,门外很快让出一条路。
一个披着深色大氅的中年男人跨进堂内,靴底沾着湿泥,步子却稳得很。他先扫了一眼尹歌,目光冷厉,随后便落到躺椅上的秦照身上。
孟守良立刻迎上去,拱手道:“徐大人。”
徐德礼只略一点头,像是并未将满堂口供放在眼里。
他看见秦照,脸上反倒堆起笑,快步走来:“秦照,许久不见。你这孩子病成这样还替朝廷操心,倒叫我这个长辈惭愧。”
秦照半靠在躺椅上,眼皮微抬。
徐德礼张开双臂,便要上前行拥抱之礼。
尹歌唇角微扬,孟守良也暗暗松了口气。徐德礼肯摆出这般姿态,今日总算有了回旋余地。
秦照凝神看向徐德礼,视野里淡金细线一闪。
【呼吸平稳。】
快马赶来,衣角沾泥,脸上却没有半点奔波后的急色。
这人急着进门,不是为女儿担心,是来替女儿压案。
秦照心里有数,面上只露出病后的倦色。他扶着躺椅慢慢起身,恰在徐德礼靠近时侧过身,避开了那双伸来的手。
徐德礼的手停在半空,笑意也僵了一瞬。
尹歌脸色微变,忍不住道:“秦照,我父亲肯抬举你,是给你脸面。”
秦照看也未看她,只将衣袖理平。
“徐大人来得快,想必不是为了同我叙旧。”
徐德礼收回手,眼底掠过一丝恼意,面上仍笑着:“你我虽少来往,终归也算一家人。年轻人有些火气,我能明白。”
孟守良手指微微收紧。
徐德礼这句话说得宽和,实则已经把秦照摆成了不懂进退的晚辈。秦照若接了这层情面,案子便也该顺势翻过去了。
秦照重新坐回躺椅,抬眸看他,声音不轻不重。
“徐大人不用装得这么熟。”
“我同你,确实不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