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激将诱敌自伤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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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住口!”尹云松声音发颤。
“我偏要说。”秦照轻笑一声,“你最瞧不起的那些人,如今都比你强。至少他们靠自己吃饭,不像你,读了几本书便觉得高人一等,到头来功名没了,脸也丢尽了,还端着那点架子给谁看?”
尹云松呼吸粗重,垂在身侧的手攥得骨节泛白。
秦照看得分明。
这人已经被逼到崩溃边上,却还剩最后一点理智。那点理智不够救命,只够让他更痛苦。
秦照心里冷笑。
刚才不是想把他和徐石林一并烧死在舆论里么?那就别怪他把人逼到众目睽睽下,连最后一点脸皮也踩碎。
“怎么?”秦照抬手,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,“不服?”
“那就打啊。”
“你不是有骨气么?打一拳,让大伙看看,你这读书人的骨气,到底还剩几分。”
这句话像针一样,直扎进尹云松脑子里。
他望着秦照近在咫尺的胸口,理智里尚存的一点警醒拼命提醒他:不对,秦照不会平白把要害送到他面前。
可那股屈辱、恐惧和恼恨已经烧穿了脑子。
秦照就是在等他动手。
可他已经什么都没了。
“秦照!”
尹云松嘶声厉喝,猛地挥拳,直直砸向秦照心口。
秦照不躲不闪,甚至微微挺起胸膛。
砰!
拳头砸实。
尹云松脸上的狠色瞬间僵住。
一阵钻心剧痛从拳锋猛地窜上手臂,像一拳砸进藏满细针的棉絮里。秦照贴身软甲夹层里的暗刺被撞得顶起,刺尖透过衣料,狠狠划进他的掌心和指缝。
鲜血当即涌出。
“啊——!”
尹云松惨叫着缩回手,踉跄退了两步。血珠沿着指尖不断滴落,他疼得浑身发抖,惊恐地望着秦照胸前。
秦照身形晃了晃,脸色白得更厉害,抬手按住心口。
一副挨了重拳、随时要倒下的样子。
尹云松捂着血肉模糊的手,疼得几乎站不稳,咬牙骂道:“你软甲里藏刺!你算计我!”
秦照抬起头,声音骤然拔高。
“尹云松当街行刺!”
谭阿秀早有防备,立即欺身而上,扣住尹云松染血的手腕,反手一拧,又压住他另一条胳膊,接连发力。
两声闷响。
尹云松双臂顿时软垂下去,整个人跪倒在地,冷汗混着血往下淌,惨叫声都变了调。
街上众人看得头皮发麻。
秦照按着心口,脸白如纸,声音却稳得很:“他这一拳直奔我心口,满街的人都看着。甲中暗刺是护身所用,难道我该站着等他打死?”
蒋文明皱起眉,眼中压着不快。
“他动手在先不假,可你早有准备,这手段未免太狠。”
秦照低头看向伏在地上的尹云松。
“狠不狠,问他自己。”
他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。战地里,一个把刀伸向伤员的人,若只靠劝,死的往往是自己人。
今日这一下,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看清,想踩着他活命,可以;先想好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。
旁边那名始终不曾开口的护卫,见尹云松再无还手之力,只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。
尹云松伏在地上,肩肘剧痛钻心,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挤不出来。他终于明白,秦照方才那些话根本不是逞口舌。
那人从头到尾,都在等他挥拳。
秦照的目光却越过他,落到人群边上几个缩着脖子的人身上。
“动手的在这儿,指使的还在后头。”
“谁先开口,谁就能脱干系。”
尹歌被他盯得退了半步,脸上最后一点镇定也散了。她忽然抬手指向尹云松,嗓子发尖:“烧诏书是他逼我们做的!”
她喘了口气,又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,急急道:“可秦照凭什么审我?他倚着的那处封地,到交割那日还扣着私兵和实权,按新策也该问罪!”
尹云松伏在地上,听见“交割那日”四字,猛地抬头看她。
他嘴唇张开,又死死抿住。
秦照凝神望向尹歌,视野里淡金标记一闪而过。
【口供矛盾:交割时限未向民间明示。】
秦照眸色微冷。
这不是自救,是急得连藏着的底都掀出来了。
他转向蒋文明:“劳烦将她这句话记进案纸,再调郡守衙门封存的交割文牒逐字核对。”
“尹家交过什么,她知道不奇怪;可我那处的限期,她说得比官差还准,便该说清,是谁把文牒递到她手里。”
尹歌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。
“我、我只是听人提过,没想过——”
“谁提的?”秦照盯着她,“你们烧诏书,又早早盯着交割时限,手伸得够长。”
蒋文明沉着脸,示意差役一字不漏记下。
孟守良捏着袖口,半晌没动。
他望着秦照苍白清俊的脸,心里一阵发紧。尹歌一句急话,竟被这赘婿顺手钉成了查案的钩子。
秦照按着心口,淡淡道:“孟守良,这案子该按谋逆大案往下查了。”